“安德烈,你去启动电梯;伊利亚,找个担架,将博士抬走!”
“明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极其高效地进行着。
陆铮看了一眼正在指挥众人破坏设备的沈墨睎,随后极其隐蔽地给了沈心怡一个眼神。
两人凭借着生死与共培养出的绝对默契,一前一后地退到了实验室角落里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
“刚才那个俘虏说的话,你听到了。”
“阿特拉斯。”
沈心怡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低沉得仿佛能凝结出冰霜。
“听得很清楚。陆铮,你觉得……这只是一个名字上的巧合吗?”
陆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在我们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见鬼的巧合。”
陆铮的目光穿过承重柱的缝隙,看向那个被博士紧紧抱在怀里的银色恒温手提箱,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清明。
“星槎资本资助伊莲娜博士的这个‘奇点’项目,其保密级别堪称绝密。连国安部门,也是在最近才了解并介入的。为什么远在东欧战区之外的一群雇佣兵,能够如此精准地踩点?能够如此准确地掌握防爆门的厚度和弱点?甚至还能提前开出天价,极其精准地收买这间实验室的内卫队长?”
陆铮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剥开一个层层包裹的剧毒洋葱。
“维克托不是普通的退役士兵,是受过严密审查的顶级安保,能让他毫不犹豫背叛的,不仅仅是钱,一定还有展现出来了让他深信不疑的庞大能量和撤退渠道。”
“能布下这样一个跨越了战区防线、视几国情报机构如无物、甚至能调动‘清道夫’这种顶级雇佣兵团的局。这种庞大的资金网络、这种恐怖的情报渗透能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跨国财阀或者地方军阀能够做到的。”
沈心怡顺着陆铮的思路,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同时也越来越心惊。
“你是说……”沈心怡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在提到那个名字时,依然感到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那个在马里亚纳海沟被我们端了老巢后,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幽灵组织最高首脑……‘掌谕者’?”
陆铮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脑海中,无数个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极其完美地拼凑在了一起,一个逻辑严密到令人绝望的闭环。
“掌谕者。这个从来没有露出过真面目、只存在于虚拟网络和变声器背后的恐怖大脑。”
“你仔细想想。幽灵组织最核心的底牌是什么?是那个能够监控全球、推演未来、甚至能够黑进任何国家战略防御网络的超级人工智能——‘神谕’系统。”
“并且这个系统正在优化、正在重组,如果再拥有了‘奇点’......”
陆铮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仿佛看穿了这厚厚的地层,看到了那个隐藏在世界某个阴暗角落里的神秘黑影。
“由一个全新的、拥有无穷算力的完美载体来完成复苏,这个成功融合了生物神经元网络和高维量子芯片的活体生物计算机!一个具备自我进化特征、算力超越当今世界所有超算总和的完美科学奇迹!”
“这,不就是为‘神谕’系统量身定制的最完美的超级大脑吗?!”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间谍窃取科研成果的戏码。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为了重塑那个颠覆世界格局的恐怖怪物而展开的“夺脑”计划!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掌谕者,他那只无形的、沾满鲜血的巨大手掌,早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这片冰冷而混乱的东欧荒原上。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只需要抛出一点点诱饵,就能让这些贪婪的雇佣兵和叛徒为他冲锋陷阵。
沈心怡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即使他们现在身处这座看似暂时安全的地下掩体,即使周围有坚固的混凝土墙壁保护,但她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
仿佛在这厚厚的地层之上,在那漫天肆虐的暴风雪中,正有一只极其巨大、冷酷且充满了嘲弄的无形之眼,正在居高临下地、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群试图在这个绝境中挣扎求生的蝼蚁。
“如果真的是他……”
沈心怡咬了咬牙,那张冷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凝重的煞气,“那外面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撤退的‘清道夫’只是炮灰,他们绝对安排了后手。一旦我们带着箱子冲出地面,面临的将是一场真正的天罗地网。”
陆铮没有否认这种极其悲观的预测。
因为在面对那个被称作“掌谕者”的怪物时,任何的谨慎和悲观都不为过。
陆铮缓缓地抬起头,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遇强则强、遇鬼杀鬼的极致锋芒与冷酷。
“不管是不是他。”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斩断一切阴霾的恐怖杀伐之气,“既然他敢把爪子伸到这里,既然他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阴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