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微微侧头,看着陆铮在夜色中更显硬朗的侧脸轮廓,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要融在风里:“好像……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像这样站在一起,只看风景。”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过去那三年,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连共同呼吸一片空气都显得多余。
陆铮的目光从远方的灯火收回,落在她被夜风吹拂、几缕发丝轻扬的颊边。“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前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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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很直白,却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不适,反而像是一起确认了某个过去的终点。
沉默再次降临,但不再令人窒息。过了一会儿,陆铮转过头,很自然地看向她,问道:“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任务周期可能不短,家里……都安顿好了吗?”
他问的是“家里”。林疏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爸妈那边……有周婉姐照看着,疏桐那丫头最近也懂事了些。”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自己也休息得不错。”
“那就好。”陆铮的声音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夜风的柔和,“南海那边气候和这里不同,过去之后,自己多注意。”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一句朴素的叮嘱,却比任何刻意的关怀都更能触动心弦。林疏影抬起眼眸,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总是深邃冷冽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点点星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你也是。”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轻柔却坚定,“任务危险,你也多注意。”
夜风在两人之间流淌,裹挟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站着,看着同一片夜空。一种无言的默契和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星光下悄然滋生,驱散了任务带来的阴霾,也为前路点亮了一盏微小却温暖的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已在机场待命。
队员们陆续登机。韩文渊顶着两个黑眼圈,却精神亢奋,抱着他那台已经过初步改装的探测器,如同抱着绝世珍宝。雷烈换上了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试图提前进入“热带状态”,被墨影无情地递过来一件更低调的POLO衫。沈心怡则是一身利落的卡其色猎装,戴着宽檐帽和墨镜,颇有几分探险家的风范。
陆铮和林疏影最后登机。陆铮已经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休闲装,气质沉静,眉宇间刻意收敛了属于“龙牙”的锋芒,初步有了几分世家子弟的底色。林疏影则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装,干练而不失优雅。
运输机在引擎的轰鸣中拔地而起,冲破云层,向着南海方向飞去。
机舱内,没有人说话。韩文渊在继续调试设备,雷烈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战术节奏,墨影一如既往地安静擦拭着随身武器,沈心怡则翻看着一本关于东南亚艺术史的书籍。
陆铮和林疏影坐在一起,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阳光透过小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但这一刻,在这架飞向风暴眼的飞机上,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和信任在悄然流淌。他们是一个整体,是即将潜入黑暗的“潜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