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祖宗及众多族人们数代积攒的功德团子实在浓郁丰厚，对于这次的报酬万分满意的云裳版林噙霜做起任务来也不免难得的沉浸了起来。

从三岁进入这个世界的那天起，林噙霜在这个封建时代享受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当然，她也给予了林家相应的回报。

事到如今，她剩下的任务便是对付原主许愿要报复的人，然后给女儿墨兰一个美满的人生。

但是一想到金尊玉贵的徽柔公主都得下嫁粗鄙不堪的表叔，为官家的娘家血脉提面子，林噙霜就觉得这份任务难度不一般。

不过原主希望给女儿墨兰寻个好归宿，那就不能阻止墨兰嫁人。

至于给未出生的墨兰转性，这其中的因果暂且不提，单说成了儿子的墨兰还是不是原主心中的女儿……还是问问原主好了。

“什么？未出生时可以改换性别?”

“好啊，我的墨兰读书用功不逊色于学堂上其他人，若是能够走出门去，建功立业……这可太好了。”

林噙霜深知女儿家在这个时代的不易，但她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为其他女子许愿，强求云裳以一己之力背负改变历史进程的因果业力。

毕竟林家功德有限，能让她的墨儿改变人生就好，她自己过成什么样无所谓，墨兰过得好便好。

其实原主林噙霜也很纠结，她虽怜惜自己和女儿作为女儿身过得悲苦，但从未因自己是女子而自卑过。

她这一生也见过一些灵秀的女子，自然知道她们的优秀。

更何况女子亲身孕育的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那是真正的血脉相连，共用心跳。

但让她的墨儿再遭遇生育之苦，她不忍。

林噙霜想来想去，还是被那如同巨山般难以翻越的时代洪流给困住了。

静安皇后，琉璃夫人，哪个不是想要改变女子地位的存在。

她们惊才绝艳至那般地步，结局也不过是那般。

林噙霜敬佩她们，也希望看到她们为女子争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可是她到底是自私的，若这个要赌上一辈子为一个不知道结局的希望而被流言困扰的人是她的墨儿……她懦弱了。

比起翻过那些不可逾越的高山，她作为一个母亲，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按部就班地平安过完这一生。

她的纠结，她的胆怯，她的“自私”，她的期许，云裳都能理解。

人不能脱离时代而存在，曾经穿越而来的静安皇后及琉璃夫人已经给这个世界的女子们心中留下了一颗特别的种子。

但是历史的进程太过缓慢了。

她们奋斗一生，耗尽心血也不过是留下了不到两代人就会被人为抹除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或许等待也是一种力量，等到像她们这样的勇敢的先锋者越来越多，等到微薄的个人力量也汇聚成汹涌澎湃的波涛的那一天，千年万年后的母亲们也会心平气和地为即将踏上这条抗争之路的女儿们准备行囊。

这一切都将成为理所当然的存在。

千年后焕然一新的风可能曾经经历过这个腐朽古朴的朝代，但千年后的思想很难根植于千年之前不一样的土壤。

所以云裳对林噙霜的选择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