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审判

玛丽作为公诉人第一个发言。

她没有站在公审台上,而是走到台前,面向广场上的数万民众,开始陈述:

“同胞们,昨天在这里,我们共同见证了新国家的诞生。也在这里,我们中有十七位同胞永远失去了生命,四十三人受伤,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同志——伊尔莎·米勒——为保护国家领导人、保护这场大典,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她顿了顿,让这些话沉淀:

“今天,我们要弄清楚: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为什么有人要破坏千万人期盼已久的黎明?”

她转身,指向斯奈普:

“斯奈普·霍夫曼,霍夫曼纺织机械厂的前所有者。在他的工厂账本上,过去十年,有三十七名工人因工伤死亡,一百二十三人致残。按照帝国旧法,他总共只需赔偿不到一千银币——平均每条人命不到三十银币。”

她从助手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起:

“这是从他的秘密保险柜中搜出的真实账本。上面明确记载:为了‘降低成本’,他指示工头使用劣质齿轮和皮带;为了‘提高效率’,他强迫工人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为了‘减少支出’,他拒绝安装安全防护装置。”

“而与此同时,”玛丽翻开另一页,“他的私人账户上,过去十年净利润超过八十万银币。他在帝都购置了三处豪宅,在南方有庄园,在卡森迪亚的银行有秘密存款。”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但这还不是全部。”玛丽的声音更冷了,“在大典前夕,他聚集了七名资本家,策划了双线破坏:资助沃尔科夫的武装行动,同时自己纵火烧毁仓库、散布谣言,企图制造二次恐慌,逼新政权妥协。”

她出示了会议记录、资金转账凭证、纵火者的供词。

接着,她转向沃尔科夫:

“阿列克谢·沃尔科夫,前帝国近卫军第三团团长。帝国崩溃后,他没有选择投降或隐退,而是组织了这支由旧军人、贵族私兵和第六处残余组成的破坏集团。”

“在他们的行动计划图上,”玛丽展示了一张手绘的广场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多个爆炸点和狙击位置,“明确计划在大典高潮时,同时引爆六处炸弹,制造最大规模混乱,然后由狙击手刺杀维克多同志。”

“他们准备了特制的炸药和淬毒匕首,目的是不仅要杀人,还要中断维克多同志的晋升仪式,从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摧毁新政权的中枢。”

证据一件件展示:缴获的炸药、武器、行动计划、被捕死士的供词、现场勘查报告……

轮到被告人陈述时,斯奈普的第一个反应是否认。

“那些账本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我!”他声音尖利,“我承认我管理严格,但那都是为了工厂运转!工人出事是意外,我都按法律赔偿了!”

叶莲娜平静地问:“按哪条法律?帝国《工厂事故赔偿条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为死者三年工资。你厂里工人日均工资十五铜币,三年合计不到二十银币。这就是你说的‘按法律赔偿’?”

斯奈普语塞。

这时,公诉方传唤了第一名证人——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他艰难地走上证人席,指着斯奈普:

“我认得他。五年前,我在他厂里开冲压机。机器老旧,我申请更换零件,工头说‘老板要省钱’。结果齿轮崩裂,碎片打穿了我的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