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斯钢铁厂外的鲜血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知情工人的心头。地下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夏尔依旧昏迷不醒,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玛丽用尽了手头所有能找到的简陋物资为他清理、包扎,但伤势依旧危重。
维克多站在阴影里,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连日来的奔波、愤怒与自责,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的火焰。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声音来自一个名叫卡尔的老铆工,他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鞭痕,眼神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斯奈普,李维斯……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谈判?请愿?换来的是什么?是子弹!是夏尔大哥躺在那里生死不知!我们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只有让他们也痛,他们才会怕!”
他的话像火星溅入了油桶,安全屋内几个年轻气盛的工人立刻激动地附和起来。
“卡尔大叔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烧了他们的仓库!砸了他们的机器!”
“血债必须血偿!”
一股暴烈、绝望、倾向于同归于尽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不行!”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女声斩钉截铁地响起,是玛丽。她站起身,脸上还带着照料夏尔时沾染的血污,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母性的坚韧和保护欲。
“拼命?我们拿什么去拼?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去对抗他们的步枪和超凡者吗?”玛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激动的年轻人,“那样做,除了让更多像小汤姆、像里卡多那样的兄弟白白送死,让更多孩子失去父亲,让更多女人失去丈夫,还能得到什么?我们死了,‘真理之火’就真的灭了!夏尔大哥和大家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一些人头脑发热的冲动。想到死去的工友,想到家中的亲人,几个年轻人颓然地低下了头。
“可是……玛丽姐,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夏尔大叔……”小布朗红着眼睛,不甘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