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盛世隐忧

“嗯。裴照已经加派了巡逻,让你别操心。”萧凛松开她,起身去倒了杯热茶,“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林昭接过茶杯,温热的白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小口抿着,心里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黑雾……移动的影子……她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想不起来了。脑子像蒙了层纱,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喝过茶,萧凛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朝堂上的琐事——谁推行的新税法见了效,哪个州府的学堂多收了三成寒门子弟,工部改良的水车能让旱地多浇五亩田……他说得很慢,声音低沉平缓,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林昭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看,我们在做的事,是有意义的。所以,要活下去。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宫灯的光透过窗纸,在殿内投下暖黄的光晕。萧凛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靠在榻边,闭上了眼,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睡着了。

林昭轻轻挪开,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它依旧冰冷,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用手指慢慢描摹着“归墟”两个字,指尖下的触感坚硬而光滑,像抚过千年寒冰。

忽然,盒子里传来极轻微的“咔”一声。

很轻,轻得像幻觉。

林昭的手僵住了。她屏住呼吸,盯着盒子。过了好一会儿,再没有声音。她试着按了按那个凹陷处,依旧纹丝不动。

是听错了吧。

她这么想着,却下意识把盒子攥得更紧。掌心被冰得发麻,那股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爬,爬到心口,和那里隐隐的绞痛混在一起。

榻上,萧凛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翻了个身。

林昭把盒子收回怀里,躺下来,面朝着他。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的。

她收回手,蜷起身子,闭上了眼。

殿外,守夜的宫人换了班,细碎的脚步声踏过雪地,渐行渐远。更漏声遥遥传来,子时了。

腊月二十五。

还有三天。

而在林昭看不见的怀里,那个冰冷的盒子深处,那两点代表“双星”的微光,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彼此靠近。

一点冰蓝,一点暗金。

像深海与烈火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