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收摊时,铜钱把侯府库房的地面铺满了。孙先生踩着钱堆清点,鞋底沾的都是铜锈。
“十万三千钱。”他嗓子哑了,手还在抖,“净得七万。”
平阳公主站在门口,裙摆扫过满地铜钱。“本宫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这才三天。”陈默靠在门框上,左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剩道浅疤,“等消息传到周边郡县,来买彩券的人会更多。”
石柱跑进来,差点滑了一跤。“先生,门外那些债主……都走了。”
“走了。”
“说是……不急着要债了。”石柱挠头,“有几个还想把借据换成债券。”
平阳公主与陈默对视一眼。意料之中。
“告诉他们,债券暂停发行。”陈默道,“侯府现在不缺现钱。”
石柱瞪大眼。“啊。不换了。”
“物以稀为贵。”陈默弯腰捡起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转,“越是换不到,他们越觉得债券值钱。”
果然,消息一出,那些原本观望的债主坐不住了。当天下午,就有三家找上门,愿意用九折价格把借据卖回给侯府。
“告诉他们,最多七折。”陈默对管家道,“爱卖不卖。”
管家咋舌而去。平阳公主微微蹙眉。“是否太狠了些。”
“他们当初逼债时可没手软。”陈默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梅树,枝头终于冒出些红苞,“现在知道急了。”
第四天,彩券销量突破一万五千张。长安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哪个坊又出了个小彩得主,哪个酒肆有人中奖后宴请乡邻。
甚至连宫中都听说了。武帝在朝会上随口问起,田蚡支支吾吾,只说“小民逐利,无伤大雅”。
下朝后,王太后特意留下弟弟。
“听说你用债券换了侯府百亩田。”
王信得意洋洋。“阿姐,那可是上等水田,市价少说千金。我用的债券一年后才兑付,等于白赚一年利钱。”
王太后盯着他看了半晌。“你确定一年后能兑付。”
“侯府现在日进斗金,还能赖账不成。”
“日进斗金……”王太后捻着佛珠,不再说话。
程不识那边倒是消停了。副将来报,说将军闭门谢客,连日常操练都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