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盘古大厦顶层。
顾曼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滩的灯火。
手里捏着大卫从苏黎世发来的最新密电:“沈先生已取得‘零号档案’,进入静默状态。一切按‘昆仑计划’推进。”
窗外黄浦江上货轮往来,这座城市的脉搏在她脚下跳动。
三个月前,她在这里迎接了杜英鸿带回来的八十九名欧洲科学家和数百吨设备。
如今,浦东的盘古理工学院已初具规模,那些德国、法国、意大利的面孔在实验室里昼夜忙碌,中国学生们如饥似渴地学习。
但她知道,真正的核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顾总。”秘书敲门进来。
“蒋经国先生来了。”
顾曼婷收起思绪,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的微笑。
蒋经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中山装,独自一人走进办公室。
这位“太子”最近在沪上推行“打虎”行动,整肃金融投机,与盘古集团有过几次默契的合作。
“顾小姐,打扰了。”蒋经国语带歉意,但眼神锐利。
“蒋专员请坐。”顾曼婷亲自沏茶。
“专员百忙之中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蒋经国没有碰茶杯,单刀直入:“沈先生离开上海三个月了。对外说是去南美考察矿业,但我的人查过,没有他进入任何南美国家的记录。”
顾曼婷心跳快了一拍,但表情不变:“知渊的行踪一向机密,这是您也知道的。他去哪里,做什么,有时候连我也不完全清楚。”
“我明白。”蒋经国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父亲很欣赏沈先生,也信任盘古集团。但最近有些声音……有人说沈先生携巨款潜逃,有人说他在海外另立门户,更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顾曼婷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话,原本掀不起风浪。”蒋经国继续说。
“但孔家、宋家的残余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军统那边也有人怀疑。陈诚部长虽然力挺,但独木难支。顾小姐,我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说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顾曼婷放下茶杯,走到办公桌前,取出一份文件:“这是盘古集团过去三个月在云贵川地区的投资清单。我们新建了十二座水电站、八座煤矿、三个炼钢厂,还有一条从昆明到重庆的铁路支线。总投资额相当于国民政府去年全年财政预算的三分之一。”
她把文件推到蒋经国面前。
“这些项目,全部采用最新技术,工程师一半以上是归国的欧洲专家。建成后,西南工业产能将翻两番。”顾曼婷看着蒋经国。
“蒋专员,您觉得一个‘携款潜逃’的人,会做这些事吗?一个‘另立门户’的人,会把最核心的技术和人才留在这里吗?”
蒋经国翻阅着文件,神色逐渐凝重。
“那沈先生究竟在哪里?”他抬起头。
“在做一件比所有这些加起来都重要的事。”顾曼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一件如果成功,中国将在十年内赶上欧美五十年发展的事。但这件事不能公开,因为一旦公开,美、英、苏都不会允许它发生。”
蒋经国盯着她:“你们在挑战世界秩序。”
“我们只是在争取生存的权利。”顾曼婷说。
“蒋专员,您去过赣南,见过那里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国需要的不是口号,是实实在在的钢铁、电力、机器和技术。知渊在做的事,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拥有这些,而且不依附于任何人。”
长久的沉默。
蒋经国终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我信你。但光我信不够。沈先生需要定期‘露面’,哪怕只是假消息。需要有人看到他还在为这个国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