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血脉重逢

两道青影,如流星划破夜空。

速度极快,却非佛光那般霸道张扬,而是如春风化雨,悄然穿透残存的佛光屏障,落在焦黑的芭蕉林中。落地无声,显是修为已至化境。

为首是个中年男子,青衣布履,洗得发白,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眉眼间刻满风霜痕迹。

他腰间悬一枚青玉,玉佩形制古朴,其上纹路乃是半幅“罗刹踏火图”。

罗刹族战神仰天怒吼,足下烈焰翻腾,却只刻了一半烈焰,似在等待另一半补全。

男子身后,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荆钗束发,布衣素裙,眉眼与萧逸华有七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泉,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沧桑。

她怀中紧抱一卷残破竹简,竹简以兽筋捆扎,简身泛着千年古物特有的暗沉光泽。

青衣男子目光扫过洞府前众人,在萧逸华身上定格。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五十年的风霜雨雪,五十年的生死逃亡,五十年的午夜梦回……所有情绪如决堤洪水,冲垮了中年人脸上所有的镇定。他嘴唇颤抖,喉结滚动,最终化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爹——!”

萧逸华如遭雷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干枯的手指死死抓住竹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他的目光落在男子腰间那枚玉佩上时,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天儿……是天儿?”老人的声音破碎不成调,“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五十年前那个血色之夜,灵山十八罗汉率三千佛兵突袭萧家祖地“琅嬛秘境”。

父亲将他推出密室,将人书残卷塞入他怀中,嘶吼着“往西走!永远别回来!”。

他回头时,只看见母亲被佛光洞穿胸膛,父亲自爆元神与三名罗汉同归于尽,整个琅嬛秘境在火光中坍塌……

他在族人用血肉铺就的路上杀出重围,从此隐姓埋名,躲入西域戈壁深处。五十年,他以为萧家血脉只剩自己,以为儿子早已死在那个夜晚。

萧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逸华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土地上。一声闷响,额间见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爹!孩儿不孝!让您苦等了五十年!这五十年,孩儿无一日敢忘血海深仇,无一夜能安眠!”

萧青蒙跟着跪下,双手将怀中竹简高高举起。少年声音清脆,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祖父!孙子青蒙,在师傅大圣教导下。随父亲遍访玄夷后人,终在三日前,于楼兰古城地下密室,寻得此卷——此乃玄夷亲笔所书《西行纪略》,内藏人书《山海经》下卷第二册的确切踪迹!”

“玄夷”二字一出,在场除孙悟空外,众人皆是一震。

大禹麾下第一勇将玄夷,奉禹王之命西行万里以补山海经的传奇人物,其事迹在罗刹族、妖族古籍中皆有零星记载,却始终如云山雾罩,难辨真伪。若此卷真是玄夷亲笔……

萧逸华颤抖着手接过竹简。竹简入手沉甸甸的,兽筋捆扎处摩挲得光滑,显是常被人翻阅。他解开绳结,缓缓展开。

竹简上的文字,并非凡间任何一种书体。

字形古朴如虫鸟走兽,笔画间似有山河走势、云雷纹路,正是人书守护者一脉单传的“山海篆”!这种文字,非萧家血脉不能识,非地书或人书气息浸润不能书写,乃是当年仓颉造字时,感天地山川之气所创的“真文”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