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没再劝。她知道他在怕什么——怕一闭眼,醒来就是另一个“旅人”,另一个陷阱,另一场打。这地方不让人喘气,也不让人信眼前的一切。它会模仿,会骗人,专挑人最累最软的时候下手。
她抬头看石碑。光点闪了一下,像是回应她。
“你说,这碑是干什么的?”她问。
“不知道。”牧燃说,“但它是真的。我的灰核和它同步,没骗我。”
“那就靠它。”她说,“至少咱们还有个锚。”
牧燃应了一声。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灰已经盖住第一指节,轻轻一碰,碎了一点。他没管,把手放回灰地上,重新接上灰域。
灰圈亮了一下。
白襄看着他:“你还行?”
“还行。”他说。
她点点头,重新盯住灰雾。
两人就这么守着,话不多,动作也不大。一个靠石碑坐着,手按地;一个站在旁边,手扶刀。他们的影子被灰雾吞了,看不出长短,但人还在,气息在,刀在。
灰域没散。
怪物没来。
可他们谁都没放松。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安静,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白襄忽然开口:“牧燃。”
“嗯。”
“如果下一波来了,你还打得动吗?”
牧燃沉默几秒,说:“打不动也得打。”
“要是你倒了呢?”
“那你砍我一刀,让我醒。”
“要是砍了也没用?”
“那就拖着我走。”他说,“哪怕只剩一把灰,你也得把我带出去。”
白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行。”
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答应你。”
牧燃闭上眼,手仍按在灰地上。
灰域稳稳地转着,像一颗没停的心脏。
风依旧没起。
灰雾依旧停着。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地方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也不会让他们真正赢。
可他们已经杀了第一个。
那就准备好杀第二个。
第三个。
第一百个。
直到走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白襄握紧刀柄,低声说:“来吧。”
牧燃没睁眼,只把手往地下压了压。
灰域亮了一下。
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