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手,指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痕迹。
不是节奏,不是符号,是一段记忆。
十五年前,他在灰井深处见过一位守脉人。那人死了七年,灰线不断,脊背挺直,双手结印,到死都没倒。尸体一直立在井壁前,像一座碑。那时他还小,不懂。现在懂了——有些信念,比命还重。
他也一样。
只要还活着,就不算输。
他闭眼,静静听大地。
地面震动越来越密。
高人动了。
不是走,是冲。
灰环在他身前展开,像网一样罩向战场中心。牧燃知道,躲不掉了。
他睁眼,用尽最后力气,手指狠狠拍地。
“停!”
地下灰流最后一次爆发,迎向灰环。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掀翻四周。石头飞起,尘土遮天。牧燃被掀飞数丈,撞上断墙,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白襄也躺着,望着那边。她想爬过去,手一撑就滑倒了。她只能仰着,静静看着他。
高人站着,灰环已散,但没受伤。他看着牧燃,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年轻人已经到极限了。
但他也知道,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这场战斗就没结束。
他慢慢抬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领导者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抬头,看见那人竟然又站起来了。不是完全站直,是单膝跪地,一手撑石,另一手抬起,掌心对着牧燃。
灰核虽灭,但他体内还有一点灰气。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要拼。
牧燃趴在地上,看着那边。
他知道,只要那人再出一招,高人就会立刻冲上来。
他不能让这事发生。
他慢慢抬手,准备拍地。
这时,白襄那边传来一声低语:
“……停手。”
声音很小,像是从灰里挤出来的。
高人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领导者也听见了,抬手的动作停在半空。
牧燃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求饶,是骗人。
白襄是在假装放弃,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闭眼,听大地。
震动还在。
他知道,没人会信这句话。
但他也明白,只要再撑一秒,就够了。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慢慢伸向地面。
指尖碰到一丝微弱震动。
像心跳。
像脉搏。
像大地深处还没熄灭的鼓点。
他笑了。
找到了。
他猛地睁眼,左手狠狠拍向地面。
“停!”
不是一下,是三连击。
第一下引爆节点,第二下扰动灰脉,第三下逆向牵引。
整个战场剧烈晃动,地底沉睡的灰流被强行唤醒,顺着断裂的经络往上冲。高人身下地面突然塌陷,灰流冲出,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狼狈落地,灰锥全散,脸色第一次变了。
而那个准备出手的领导者,也被震荡震得气血逆行,手一抖,灰气溃散,终究没能打出最后一击。
灰尘慢慢落下。
牧燃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白襄望着天空,嘴角轻轻扬起。
风又吹了过来。
这一次,带着一点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