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察觉了。他分出一眼,扫了她一下。
就在这一刻,牧燃出手了。
他五指猛然下压,整只手深深插进灰里。这次不是一波冲击,是三次连续波动。慢——快——慢——停,再来一遍,再来一遍。三道波叠加,顺着地底灰脉,呈三角形冲向高人脚下。
高人抬手,准备挡。
可就在这时,白襄动了。
她猛地拔出断刀,用尽力气朝高人扔去。刀光一闪,没多大力,却正好穿过两股灰流之间的空隙,直扑高人脸。
高人不得不偏头躲。
就是这一偏,他的防御慢了半秒。
三道波动同时撞上墙。
轰!
墙炸了。
不是裂开,是往里爆。灰流倒卷,顺着高人双臂冲上去,直逼脖子。他闷哼一声,身子一晃,脚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牧燃看到了。他没笑,也没喊,只是把右手更深地按进灰里。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不再保留。把所有能调动的灰全都压上去,顺着体内回路,疯狂注入地面。灰脉开始共鸣,裂缝喷出的不再是浊气,而是带着金光的灰焰。整片战场像烧了起来,灰浪翻滚,热气扑脸。
他发出最强一击。
不为杀,只为压。
他要让高人知道,他不再是那个等死的拾灰者。
高人站稳了。他抬手,抹掉脸上的一点灰焰。然后,他缓缓摘下帽子。
一张老脸露出来。皱纹很深,眼睛浑浊,但透着狠劲。他看着牧燃,嘴没动,眼神却变了。
不再是轻蔑。
是认真。
他双手合十,再慢慢拉开。一道灰线从掌中升起,越变越粗,最后变成一根三尺长的灰矛。矛尖指着牧燃。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能再拖了。
牧燃没躲。他清楚下一击会更猛。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再推一次,哪怕拼光最后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白襄一眼。
她站在石柱后,刀没了,两手空着。但她站得直,眼神亮。
他在地上用指尖画了个圈。
完整的,闭合的。
她点头。
他收回手,五指张开,贴回地面。
灰在他体内奔涌,从脊椎冲向手掌。他知道这身体撑不了多久。皮还在掉,骨头还在裂,但他还能用。
只要还能动一下,他就不会停。
他闭眼,把全部念头沉进那条灰线。
等节奏。
等波动。
等爆发。
高人举起了灰矛。
矛尖金光暴涨。
空气开始扭曲。
白襄握紧拳头。
牧燃的手指轻轻颤动。
灰从他耳边滑落,掉进衣领,凉得像雪。
他没抖。
他只是,再一次,按下了地面。
大地静了一瞬。
然后,轰然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