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环转得慢了。
牧燃的手还贴在岩壁上。烬灰干裂,从指缝里掉下碎屑。他感觉到地底有青光流入东边的阵基,那一瞬间,整个结界像是被人撞了一下。震动传到脚底,又顺着脊背爬上来,尾椎有点发麻。
他的左脸已经毁了。皮肉三天前就没了,只剩颧骨盖着一层焦黑的壳,一呼吸就会裂开。右臂完全动不了,像冻僵的枯枝。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碎风谷的事。
那天风暴很大,天是黄的,雷电乱闪。他在沙尘里看到一个影子——一座楼。不是废墟,也不是山石,是完整的建筑,有屋檐,有墙。当时以为看花了眼。现在他明白了,那墙上的纹路,和眼前灰环里的线条一模一样。
那些线不是随便画的。它们绕圈、分叉、再合拢,像树枝一样一层层展开,最后连成一个圈。能量在里面来回流动,有进有出,像在呼吸。
但这个阵法不一样。它只进不出。把所有生命力吸进来,堆在竖瞳光幕里,越积越多,迟早会炸。就像气球一直打气,不放气,最后只能爆。
所以它必须有个出口。
东边那个慢半拍的地方,不是漏洞,是排气口。清道人用黑符牌压住地底青光,再把它当燃料烧,就是为了维持这个口子。他们觉得这是控制的关键。但他们不知道,这也是唯一的弱点。
更不知道,这个口子,也能被人从外面捅进去。
牧燃咬紧牙,把最后一点力气沉到胸口。他不敢碰烬灰,一动就会加速灰化。但他还有星脉——那条早就废了的经络。少年时强行冲关失败留下的伤,从此再引不动星辰之力。他曾想把它剜掉,觉得是耻辱。但现在,它是唯一能用的东西。
他用意识去碰那几粒卡在缝隙里的星砂,轻轻一震。
没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不是要它响,而是让它动——按那座楼的能量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慢三拍,快两拍,再停住。这不是攻击,是在模仿。他用自己的身体去复制那座楼的节律。每一次停顿,都是试探。
他感觉到了。
体内的星脉微微一颤。那一瞬,仿佛有微光在血肉里闪了一下,勾出那座楼的影子。
几乎同时,东侧阵基有了回应。那缕青光跟着他的节奏晃了晃,像绳子被人从另一头拉了一下。灰环又慢了,这次停得更久,差不多一息时间。
阵法发现了异常。
它开始调整。灰气向东偏移,想和外来信号同步,打开通道对接。这是它的自保机制,怕外力干扰导致崩溃。但它接进来的不是补丁,是病毒。
牧燃猛地停下震动。
他松开星砂,体内频率瞬间归零。就像心跳突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