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
白襄把嘴里的光刺拿出来,夹在指间。她的手在抖,但她握得很紧。
五步。
领头的举起短杖,高过头顶。
就是现在!
牧燃左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烬灰还没炸,地面先裂了!
不是他弄的。
是从下面来的。
一股力量从地底冲上来,好像有什么醒了。岩石崩开,沙土翻涌,七名清道人脚下同时塌陷!三人直接掉进裂缝,短杖飞了;剩下四个踉跄后退,阵型全乱。
牧燃和白襄也被震倒。
“怎么回事?!”她喊。
牧燃没答。他盯着地面,心跳加快。
那股波动……不是地脉。
是别的。
裂缝深处,一缕青光缓缓升起,像从极深处浮上来的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密室里的那截断指骨。
还有石门内壁的纹路。
它们在动。
不是被人画的,是自己在转。
像在回应什么。
外面,清道人爬了出来,满脸惊怒。他们顾不上进攻,短杖全指着地面,想压住地底异动。
但没用。
青光越升越高,顺着裂缝蔓延,所到之处,古纹亮起,灰气退散。
领头的咬牙,掏出一块黑符牌,狠狠拍向地面!
轰!
黑雾炸开,暂时压住了青光。
但只有一瞬。
青光反弹,顺着黑雾冲上来,直击他胸口!
他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上岩壁,滑下来。
其他六人吓退,短杖乱挥,再也不敢靠近。
坑道口前,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着湿灰,打着旋。
牧燃撑着坐起来,看着那道裂缝。
青光慢慢沉下去,古纹暗了。
一切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幕,绝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下面。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帮他们。
白襄靠在他肩上,喘着气:“我们……赢了?”
“没赢。”他说,“只是他们暂时退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臂的灰化停了。停在脖子下面,差一寸就要上脸。
他没觉得庆幸。
他只觉得,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雨还在下。
很轻,一滴一滴,落在掩体上,汇成小水流进裂缝。
牧燃把最后那撮烬灰收进怀里。
他还活着。
她也活着。
这就够了。
他伸手扶住白襄的肩膀,慢慢站起。
坑道外,七名清道人已退到六十步外,围成一圈,低声商量。没人再敢上前。
他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走。
但他们也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进攻。
下一次,会不一样。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还能打几轮。
白襄靠着他的手臂,声音很轻:“接下来呢?”
“接着守。”他说,“守到他们不敢来。”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重新蹲回掩体后,眼睛盯着前方。
手还在抖。
但他们都没松开。
远处,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照在湿漉漉的沙地上。
映出两道并排的影子。
很长,很瘦,像两把插在大地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