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这门,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他再次伸手碰墙,这次光流得更快,顺着手指爬上手腕。他感觉到一股拉力,好像有什么在催他往前走。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敌人虽然退了,但没死,也没走远。他们还会回来。这密室里的东西太邪门——齿轮要碎,兽皮快没了,指骨会动,墙上的纹路会活——背后藏着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白襄还在门口等他。他走到她身边,扶住她肩膀:“先离开这儿。”
“往哪走?”
“原路。”他说,“回去找孩子。然后……换个地方休息。”
她点头,没多问。
两人一瘸一拐朝洞口走。沙地松软,每步都陷半尺。风越来越大,吹得睁不开眼。走到一半,牧燃忽然停下。
他回头。
密室深处,那根断指骨还在发光。
一闪,又一闪,像在眨眼睛。
他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风卷着灰,盖住了他们的脚印。
……
牧燃带着白襄走出一百多步,在一处断岩下停下。这里背风,能看清来路。他让她靠着岩壁坐下,自己蹲下检查右腿——布条被血浸透,肉翻出来,走路磨得疼。
他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动作慢,手有点抖。刚才打得太狠,星脉裂了,呼吸都像砂纸刮过。
白襄坐在旁边,右臂放在膝盖上,左手揉着肩膀。她看着他包扎,忽然问:“你信吗?”
“信什么?”
“那七个点。”她说,“真的和登神碎片有关?”
他缠紧布条,打了个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关,但它们的排法,绝不是随便画的。我们去过的地方,凡是地脉不对的,都在这张图上。”
“你是说……我们走过的险地,都是按这图来的?”
“也许不是我们在选路。”他抬头看她,“是它在带我们走。”
她不说话了。
风从东南吹来,带着铁锈味。远处雾里传来金属声,轻轻的,但一直响。
叮——叮——
像有人敲铁片。
牧燃耳朵一动,立刻看向东南。
“听到了?”白襄压低声音。
他点头。“不止一个人。”
“他们回来了。”
“比我想象的快。”
他撑着站起,忍住腿上的剧痛。刚才那点时间,他记下了七个点的位置,但没搞懂纹路之间的连接,也不知道那些急转弯是什么意思。现在敌人来了,只能先跑。
可他不想走。
他还想再看一眼那堵墙。
他咬牙,转身想回去。
“你干什么?”白襄抓住他衣服。
“我得回去再看一眼。”
“你疯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就一眼。”他说,“我忘了看主线最后通到哪儿。”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他不动,也不回头。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慢慢松开。“你总是这样。”她声音低了,“明明伤成这样,还不肯停。”
“我不停,是因为一旦停下,就再也动不了。”他说,“有些事,错过一次,就没有第二次。”
说完,他迈步。
她没再拦。
他知道她懂。
她只是不想看他死。
他一步步走回密室门口,比刚才更慢。每走一步,腿就像被刀割。左臂已经没感觉了,像死了一样。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墙上的纹路还在,光已经暗了,但七个点还有淡淡光晕。他盯着主线,顺着往下看,直到尽头——那里有个圆坑,像终点,又像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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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下了。
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响。
咔。
像石头动了。
他猛地回头。
断指骨动了。
不是发光,是整根骨头在石槽里转了半圈,指向墙的另一边。
他愣住。
那边原本什么都没有,可在骨头转向的瞬间,一段新纹路慢慢出现,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他想过去看。
这时,东南雾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零星的响动。
是脚步声。
很多脚踩在沙上,整齐,越来越近。
还有短杖敲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