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脸上,有点疼。牧燃踩在地上,地面很硬,裂开了。他往前走,肩膀突然一紧,旧伤又开始痛了。三年前他在北境受的伤,现在一吹风就难受。
白襄跟在他后面,右腿不能用力,靠一根短棍撑着。她走得很慢,脚踝昨夜摔断了,现在每走一步都疼。但她没说话,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前面的人。
他们身后,山洞的裂缝慢慢合上。紫光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往远处跑。天和地连在一起,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牧燃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空了,刚才那道光已经进到身体里。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暖暖的,不痛也不胀。他知道这是“登神碎片”的能量,很多人抢破头的东西。他也知道,这东西会引来麻烦。
他握了下拳,手指发出咔咔的声音。左手五根手指,只有一根是好的,其他都快变成灰了。指尖碰地就会掉灰屑,那些灰在暗处泛着一点紫光。他知道这些灰会被人或怪物闻到,但他不能停。
他还活着。
她也活着。
这就够了。
他抬头往前看。荒原看不到边。远处有几座灰色的山,天上没有太阳,只有厚厚的雾。地上有些歪斜的金属架子,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机器残骸。
他继续走。白襄也跟着。
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牧燃突然停下。
白襄也停下。
前面站着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袍,在风里一动不动。中间那人脸上蒙着灰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很冷,像看不见底的井水。左右两人站在后面,一个拿着带螺旋纹的短杖,另一个空着手,但手很粗,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人。
牧燃没说话,也没动。
白襄把短棍往前移了一点,挡在身前。她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打招呼的。能在这里等他们,说明早就盯上了他们。有人出卖了他们。
风小了些。
中间那人开口:“你们出来了。”
语气很平,不是问话。
牧燃看着他,不动。
白襄小声说:“别信。”
声音很小,但牧燃听到了。
他点头。
那人又说:“我们等了很久。”
语气有点变了,像是试探。
牧燃还是不答。
那人往前走一步,踩在地上有声音。他伸手摘下灰纱,露出一张脸:高眉骨,薄嘴唇,眼神像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人。
“我是‘玄痕会’的人。”他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牧燃没反应。
“登神碎片。”那人说,“你拿到了一点能量,但这不够。你一个人走不出去,更别说找齐所有碎片。”
他停了一下,看牧燃有没有反应。
没有。
他继续说:“我们可以合作。你有感应灰流的能力,我们有地图、情报、补给。各取所需,一起找。”
风又大了,吹得他衣服飘起来。
“我不需要帮手。”牧燃终于说话,声音很哑。
那人皱眉:“你还没听完条件。”
“我已经听够了。”
“你连明天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凭什么拒绝?”
“凭我还能站着。”牧燃说完,迈步向前。
白襄立刻跟上。
那人没动,但他身后两个人上前半步,挡住去路。
“你太自负了。”那人说,“你以为闯过一次洞就能对抗所有人?你现在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稳,还想一个人走?”
牧燃停下,回头看他:“你说完了?”
“我没想动手。”那人语气沉下来,“我是来谈合作的。”
“那你找错人了。”牧燃转身继续走。
白襄紧跟。
风更大了。
后面传来一声冷笑。拿短杖的那个人把杖往地上一顿,灰飞了起来。
他对中间那人说:“头儿,他还真当自己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