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退。也不会让他死在自己前面。
刀光突然亮起。
就在这一刻,牧燃开口了。
“等等。”
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白襄动作一顿。
她没回头,但刀尖停在半空。
牧燃撑着墙,一点一点往上挪。他想站起来。哪怕只站一秒,他也要和她并肩。
右腿完全麻木,裂口不断掉灰粉。他不管,用手肘抵住岩壁,硬把自己拽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倒,但他撑住了。
他站直了。
虽然摇晃,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右手扶墙,左手垂着,只剩骨头。他望着前方的妖兽群,望着那只大妖兽,望着越来越近的黑雾。
他说:“我还能打。”
白襄没回应。
但她把刀往下压了半寸,星光重新稳定。
她知道他已经打不了了。
但她也知道,他不会退。
风刮过山谷,卷起灰和雾。妖兽齐声低吼,声音震得岩壁落灰。
大妖兽猛然冲来。
白襄挥刀迎上。
刀光和黄瞳撞上的瞬间,牧燃抬起右手,掌心向前,试图凝聚最后一丝灰气。
灰流从胸口艰难涌出,断断续续,像干河底挤出的最后一股水。它沿着经脉爬行,在掌心凝成一小团旋转的灰红光芒,像快熄的炭火。
护盾没成。
只在身前撑起一层薄膜。
大妖兽一爪拍来,直接打穿。
膜碎的刹那,冲击波再次将他掀飞。
他在空中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背部第三次撞上岩壁,这次更高更重。他滑落于地,半跪着,一手撑地,另一手垂下。嘴里涌出血沫,一滴滴落在脚边的灰堆上,消失不见。
他抬头。
视线模糊,但还能看见。
白襄还在战斗。刀光如电,和大妖兽死死纠缠。她肩上的血不停流,脚步已经慢了,但没后退一步。
妖兽围成一圈,黄眼睛闪着光。
黑雾漫过脚踝,还在上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只剩两根指头连着皮肉,其他都化成了灰。左臂的骨头开始发白,像是要彻底变成粉末。右腿从下到上裂开,灰粉不停往外冒,像沙漏一样,一点一点漏走他的命。
他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白襄的背影上。
她站在他前面,刀尖指着敌人,背挺得笔直,像一把不肯弯的刀。
他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但他把右手按在地上,五指张开,用力插进石缝。
他还站着。
哪怕只剩一副骨架,他也要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