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同,只是觉得这里的灰太整齐,太安静。风吹过来时,灰不会飞扬,只会贴着地面滑动,像油浮在水上。而且,他发现自己没有影子。在这片废墟里,谁都没有影子,光线好像被吸走了。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身体就越沉重。左臂的灰色继续往上爬,裂缝到了脖子边,皮肤一阵阵刺痛,像有针从里面扎出来。他咬牙坚持,右手一直按着胸口,那里越来越烫,星痕像是要烧穿皮肉,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灼热,仿佛体内藏着一团火。
白襄跟在他后面五步远。她不敢靠太近,怕影响他判断。她也能感觉到阻力越来越大,呼吸变得困难,每次吸气都像吸入沙子,喉咙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往前走,一步一停,刀尖点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她的心跳。
还有二十步到门口时,牧燃突然抬手拦住她。
“别动。”
他盯着门前那片空地。地上没有脚印,一点痕迹都没有。可就在刚才,他看见一粒灰落在地上,然后——不见了。
不是被风吹走,也不是陷进土里,是直接消失了。
他屏住呼吸,捡起一小块石头,扔了出去。
石头飞到离门十步的地方,突然停住,像是撞到了什么。接着冒烟,表面迅速变黑,几息之间化成了粉末,飘散在空中,什么都没留下。
白襄瞳孔一缩。
“有屏障。”她说。
“不止。”牧燃盯着那片区域,声音低沉,“它在吞噬。不只是东西,连存在都被抹掉。那石头不是碎了,是被‘取消’了。”
两人沉默。
远处那根断柱顶端的蓝光闪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些。同时,牧燃胸口的星痕猛地一跳,一股热流冲上来,整条左臂剧烈抽搐。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缝渗出血丝。
“撑住!”白襄想上前,却被一股力量推回来,后背撞上断柱,嘴里泛出血腥味。她挣扎着站直,却发现双脚像钉在地上,每动一下都要用力。
牧燃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灰土。汗流下来,混着灰变成泥。他喘着气,牙齿咬得响。那股热还在体内乱窜,像要把他点燃。他闭着眼,脑子里出现三年前的画面:大火中的家,翻倒的家具,满地碎玻璃,还有一个小女孩躺在废墟里,满脸是血,嘴唇动着,喊“哥哥”。
那时他以为她死了。
后来她在医院醒来,只说了一句:“我不是澄。”
然后,她消失了。
官方记录说她被送到特殊研究所,但他查不到任何资料。所有人都说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逃出来。没人记得有个叫“澄”的女孩。
可他知道。
她还在。
就在那扇门后。
过了十几秒,他慢慢抬起头。
眼睛很红,全是血丝。但他眼神没变,死死盯着那扇门。
“她在里面。”他说。
“你说什么?”
“澄。”他声音嘶哑,“我刚刚……听见她叫我。”
白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