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明白过来:“用这傀儡做假目标,伪造我们去祭坛的痕迹?”
“对。”他从胸口掏出一小撮灰星核粉末——是他最后留的火种,微微发光,像星星剩下的光,“点燃它,能模拟一次强灰源爆发,让他们以为我们失控冲进了埋伏。”
“那你呢?”
“我躲起来。你带它去祭坛方向放火,他们就会以为我们中计了。”
白襄看着他:“你现在这样,能撑多久?”
“我不用走远。”他说,“我就在这附近,等你回来。”
她看了他很久,忽然说:“如果这是个圈套呢?如果神使根本不在乎我们去不去祭坛,就是想让我们自己送上门?”
牧燃沉默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苦笑。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送上门了。”
他把粉末交给她,手抖得厉害。
她接过,紧紧握住,感觉到那点微弱却烫手的能量在掌心跳。
“记路线了吗?”他问。
“记住了。”
“别回头。”
“我知道。”
她站起来,拖着被捆住的黑影往东走。走出十步,她停下,回头看。
牧燃还靠在石头上,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他睁着眼,看着她,没说话。风吹着他破烂的衣服,灰渣不断掉落,像无声的雪。
她转身走了。
裂谷又安静了。
牧燃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石头。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是白襄刚才包手留下的。他铺在地上,用手指蘸血,画了个小圈。
然后把剩下的灰星核碎片放进圈里。
他知道这招很险。一旦粉末引爆,不仅假目标会暴露,真正的灰源波动也会暂时消失——敌人会以为他死了。但如果成功,就能换来几个小时的时间。
他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外面风越来越大,石头滚来滚去。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机关启动了。
他没睁眼。
手悄悄移到腰侧,摸到一把藏在衣服里的短刀。刀很旧,刃口崩了几处,是他十六岁那年砍断枷锁用的。
他还留着。
风吹进来,卷起一阵灰。他的身体继续剥落,右腿已经没了肉,只剩骨架包着灰皮。
但他坐着,没倒。
远处,第一道火光升起来了。
接着,第二道。
是白襄点燃了粉末。
计划开始了。
他睁开眼,看向祭坛方向。
夜很黑,火光照亮天空,像两颗掉下来的星星。
他低声说:
“现在,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