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没回答。
他盯着三个重新站定的影卫。他们对视一眼,再次变换位置。这次不再是三角包围,而是排成直线,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侧,显然要出更强的合击。这一次,杀意明显。
他知道,下一波更狠。
他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小撮头发。那是之前掉的,半灰半黑。他攥紧,塞进灰墙裂缝。头发融入墙中,立刻变成能量补给。墙变厚了,表面浮现出更深的纹路,像古老文字在流动。他认得那些字——是《烬经》里的守誓篇,他曾抄过三百遍。
火花四溅中,三人同时出手。
刀光、丝线、铃声一起袭来。
灰墙剧烈震动,裂痕密布,但没塌。三把武器砍进墙半尺,就被无数灰丝缠住,动不了。牧燃喘着气,抬头看天。
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星光。
他想起小时候,妹妹坐在屋檐上看星星的样子。她说,每颗星都在燃烧自己照亮别人。那时他还笑她傻。现在他觉得,也许人活着,就是为了燃尽最后一刻。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名声,只是为了守住不该忘的东西。
他慢慢挺直身体,哪怕只剩一条腿,也要站着。
“白襄。”他低声说,“待会我冲出去,你别跟上来。”
白襄瞪着他:“你疯了?你现在走一步就会散!”
“正因为走不出去,才要走。”他笑了笑,牙齿全是灰,“他们以为我快死了,就不会拼命。我要让他们知道,一个快死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死。”
说完,他双手撑地,准备最后一次催动灰星脉。这是禁术,用生命点燃星核残片,瞬间爆发超强力量。代价是灵魂破碎,永不轮回。
就在这时,远处山脊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这个世界的声音。
那钟声像从地底升起,又像从天上落下。三个影卫同时收手,回头看向钟声来的方向。他们的眼神第一次动摇——那副冷漠面具,终于裂了。
牧燃也听见了。
那钟声很熟。
是他三年前逃离哨站时,听到的最后一声。
那时他倒在血泊里,听着钟声远去,以为是送葬的挽歌。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结束,是召唤。
钟声再响,更近了。
风忽然停了。
灰墙上的裂痕不再蔓延。
牧燃站在断碑前,残躯如火。
他知道,有人来了。
而他还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