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白襄担忧·友情支持

风卷着灰从墙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打转。青铜路两边的石柱已经破旧,上面的星轨花纹模糊不清,只有顶端还有一点青光在闪,像快熄灭的火。

牧燃站着没动,影子拉得很长,照在满是裂缝的地面上。他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藏着图纸和真碎片。这两样东西贴着他的心跳,好像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丢。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跳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她在等他,她在受苦,她正在一点点变成灰。

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

不是不敢走,而是怕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他也知道,如果现在放弃,她就会永远消失。

白襄站在他旁边,一直抓着他的衣袖。风吹得衣服发硬,她的手却一直没松。她看着前方那扇被符文封住的大门,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会只盯着你。”

牧燃没反应。

“你要是启动真碎片,不只是你自己会暴露。”她顿了顿,呼吸有点乱,“他们会顺着星脉找过去,直接找到她在哪里。”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空气里。

牧燃终于转头看她。

她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光,是因为忍了很久。那种亮,是拼命压抑才露出来的情绪。她不是要拦他,也不是责怪他,只是害怕他说出“值得”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

白襄咬了下嘴唇,嘴角发白。她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可听到还是心里一紧。“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倒在路上,还有谁能去找她?”

牧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灰在掉落,像是干掉的泥皮。那是墙上的烬灰,曾经带着星火的温度,现在却成了他身体坏掉的证据。他握紧拳头,灰从指缝漏下去,落在鞋上堆成一小堆。

“我不去,就没人去了。”他说,语气很平静,“她现在就在烧,每一秒都在耗。我没时间等。”

白襄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抓住他另一只手臂,用力往上提了一下,像是怕他站不稳。她的手有点凉,但抓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衣服。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走。”她说。

牧燃皱眉:“你没必要——”

“我不是劝你停下。”她打断他,“我是说,你要走这条路,我不许你一个人走完。”

风忽然大了,吹得两人衣服哗哗响。远处高墙上的符文一闪一闪,像在记录什么,又像有一只眼睛在暗处看着他们。

牧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襄声音低了些,但更狠了,“你想用假碎片引开他们,自己偷偷走地下道,等他们查信号的时候再动手。可你忘了,输灰道下面不止有塌方和灰核。”

“还有什么?”

“有溯洄留下的断流标记。”她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那种地方一旦报警,来的不是烬侯府的人,是守门人。”

牧燃眼神变了。

守门人——传说中不管是谁,只要进了禁区就会被杀的存在。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理由,踏进去就是死。

“你打算怎么过?”她问,“凭你现在这副身子?左臂的禁制没解,右腿骨头都没长好,星脉每天都在掉能量。你走一百步都要喘,还想闯断流区?”

牧燃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差。每次呼吸都像吞刀子,左臂的银环一直在烧他的经络,体内星脉像沙漏一样流失。他试过强行用烬灰,结果反噬发作,咳出来的血里带着小结晶——那是生命力在凝固。

但他不能说这些。

说了就是软弱,软弱就意味着放弃。

“我不是要拦你。”白襄松开手,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步,“我是告诉你,你不用非得死才能救她。你可以活着把她带回来,但前提是——你要让人帮你。”

牧燃闭上眼。

三天前的画面闪过脑海。那天雪崩来得太突然,整座山谷都被埋了。他被压在冻土下,只剩一只手在外面,意识模糊,体温一直在降。七个小时后,是她挖开了最后一层冰,指甲翻了,手背全是血,手指肿得拿不住镐子。她一句话不说,背起他就走,一路踩着雪,躲过巡逻队和侦察鹰眼,硬是把他带回安全区。

那时她累得跪在地上起不来,却还瞪着他:“你要是死了,我挖你出来干什么?”

现在她站在这里,还是不说多余的话,但眼神比那时候更狠,更坚决。

“我不需要保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