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灰也落了。
但牧燃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从骨头里冒出来,让他整个人发抖。他膝盖一软,身体往下倒。他想撑住地面,可手刚抬起来,指尖就碎了,变成几块飘在空中,然后被风吹走。
他快要摔进灰堆时,一只胳膊突然伸过来,把他架住了。
是白襄。
她脸色很白,嘴唇干裂,额头全是汗。她的星辉护体已经没了,只有掌心一点光贴在牧燃胸口,压着那块冰冷的碎片。她咬着牙,手臂上的血顺着袖子流下来,滴到灰上,发出“滋”的一声,还冒了一点白烟。
“别动。”她的声音很哑,“你要真把那个术用完,现在连灰都没了。”
牧燃喉咙动了动,没说话。他的眼睛还能睁,但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白襄的影子,像隔着一层脏玻璃。他想碰一下胸口的碎片,可右臂完全不听使唤,皮肉一块块掉,露出下面发白的骨头。
他没再动。
他知道,只要再动一下,可能就真的撑不住了。
这时,天边传来响声。
三个人从云上飞来,衣服飘着,身上散发出很强的压力。他们在禁区边上落下,脚没动,周围的空气却好像冻住了,连灰都落得慢了。
带头的人往前走一步,穿黑袍,有金纹,脸上没表情,声音也没有温度:“牧燃,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没人回答。
白襄往前半步,挡住牧燃。她腿在抖,但没有后退。
“他没杀人。”她说,“守卫长先闯禁区,你们要拿走他唯一的联系,换成谁谁能忍?”
那人冷笑:“府规不是靠情绪改的。他在禁地用灰源,引发风暴,毁了两个阵眼,伤了执法者,这是叛行。”
“那是自保!”白襄声音突然变大,“你们切断感应,让他以为妹妹死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快不行的人,听到最后一丝声音断了,会做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下。
另一个高层开口,语气更冷:“就算有原因,也不能乱规矩。他要是还不认错,就是和烬侯府作对。”
“他没有执迷。”白襄低头,忽然单膝跪下,手掌朝上,血从指缝流下,在地上画出一道星形的线,“我以烬侯府少主的身份担保——请给他三天时间。如果这三天内,他不能证明碎片传来的求救是真的,或者再用禁忌之力,你们随便处置。”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白襄跪着,头没抬,背挺得很直。她的星脉早就坏了好几处,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她知道这一跪有多重——少主身份不是小事,她把自己的前途也押上了。
过了很久,带头的黑袍人才开口:“你想好了吗?如果他再犯事,你不只是丢职,还要一起受罚。”
“我想好了。”她抬头,看着对方,“他是我兄弟。我不护他,谁护?”
那人眯起眼:“好。三天为限。但他不能离开灰烬禁区,不能再碰灰源核心,碎片由我们保管。”
“不行。”白襄马上说,“碎片是他唯一能知道外面消息的东西,你们拿走,他就彻底断了线索。”
“那就派人看着。”那人一挥手,后面一个执事走上前,手里托着一个银环,“这是‘星链环’,戴在手腕上,能监控他的星脉。他要是有异常,立刻上报。”
白襄盯着那个环,没动。
“你不信?”那人淡淡地说,“那就收回你的担保。”
她咬了咬牙,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