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
屋顶已经彻底塌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木歪斜地插在废墟里。夜空露了出来,星光洒下,照在这片狼藉的大地上。牧燃喘着气,左臂的灰化越来越严重,皮肤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灰白纹路,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向手掌,一道旧伤正缓缓渗出血混着灰的液体。
灰盾终于碎了,碎片在空中停留片刻,随后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门外。
白襄还站在那里,星辉剑没有收回,可剑尖已经垂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曾托着曜阙令牌的残片。此刻,最后一丝微光熄灭,碎片化为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两人隔着废墟对视,谁都没说话。
牧燃知道,如果刚才那一剑真的落下,他未必挡得住。但他更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白襄的剑,而是藏在时间背后的那个存在——它想让历史重演,用同样的方式,把他烧成灰。
而现在,它失败了。
他弯腰捡起桌上的《灰烬逆星术》,塞进怀里,又顺手抓起角落仅剩的几块灰晶,紧紧攥在手里。这些都是他最后的资本,不能再丢了。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远处篝火的味道。营地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三队人正朝这边赶来。刚才的爆炸不可能没人发现。
他不能久留。
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灰盾最后一片残片。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刹那,画面边缘浮现出一张脸——一半是三百年前的自己,另一半却是白襄的模样,两者融合成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人嘴角微动,无声开口。
口型分明是:“你逃不掉的。”
牧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他纵身跃出废墟,落地时轻巧翻滚一圈,借倒塌的围墙挡住身形。夜色浓重,北边灰市方向灯火昏暗,巷子纵横交错,正是躲藏的好地方。他贴着墙根快速前行,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巡逻弟子的路线。左臂的龙形纹路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