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灰网仍悬在空中,微微颤动。
白襄终于迈步,朝牧燃走来。
他伸出手,既不是攻击,也不是搀扶,只是摊开掌心,静静等着。
“把你知道的,”他说,“全都告诉我。”
牧燃没动。
他看着那只手,又低头看向自己流血的右臂。灰渣顺着指尖滑落,堆在地上,像一小堆沉默的残骸。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他也明白,如果不说,今天就是终点。
他缓缓抬起左手,沾满灰烬的手指,一点点伸向白襄的掌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远处钟声响起。
三声,短促而急迫,是紧急召集令。
白襄猛地收回手,脸色骤变。
牧燃也察觉到了异常。那钟声不是从烬侯府内部传来的,而是来自藏书阁方向。而且响法不对:平时召集是五声长鸣,这次却是三短,意味着典籍封印松动,有人闯入。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藏书阁顶端,一道灰光从塔顶裂缝中渗出,如雾似烟,缓缓升腾,直冲天空。
白襄转身就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别乱动。这事没完。”
执法弟子跟着撤离,长老临走前狠狠瞪了牧燃一眼,吐出两个字:“等着。”
人群散尽,只剩牧燃一人站在灰舍门前。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的裂口。血和灰混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灰片上的那句话——
“你来了,我就该死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在追寻过去。
而是过去,正等着吞噬他。
他抬起头,望向藏书阁的方向。
那道灰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