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宫,立政殿。
往日庄重宁静的殿宇,此刻被一种压抑的恐慌笼罩。药味浓郁得化不开,混合着炭火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宫女宦官们屏息静气,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内殿那位尊贵无比的病人,更怕触怒了殿外那位如同困兽般的帝王。
李世民背对着殿门,站在廊下,身影在昏暗的宫灯下拉得极长。他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戾气。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殿内,长孙皇后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的咳喘,此刻暂时平息下来,陷入昏睡。但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无一不在宣告着情况的危急。
“废物!一群废物!” 李世民猛地转身,低沉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署令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御医,“平日里一个个自诩国手,妙手回春!如今皇后病重,你们却连缓解都做不到!朕要你们何用!”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尽管李世民以纳谏闻名,但涉及结发妻子的生死,他骨子里那份从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果断瞬间占据了上风。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跪着的御医们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官袍,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内侍监战战兢兢地劝道,“孙药王已在途中,不日即可抵达长安,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定能遇难成祥……”
“不日?又是这句话!朕听了多少遍了!” 李世民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灰烬弥漫,“若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还有那些办事不力的州县官吏,统统给朕……”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那森冷的意味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的关头,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不顾内侍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陛下!臣魏征,冒死进谏!”
来人正是秘书监魏征。他官袍有些褶皱,脸上带着赶路的风尘,但眼神却清澈坚定,毫无惧色地迎上李世民暴怒的目光。
“魏征!” 李世民正在气头上,见到这个平日就喜欢犯颜直谏的臣子,怒火更炽,“你来做什么?也要看朕的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