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明晃晃地讽刺贺长龄虽为嫡长子,在军中的信任与地位,却比不上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弟贺长昭。
一时间,梨园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起来。
贺长龄负在身后的手骤然捏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已是山雨欲来的怒色。
陈厚岱心头一紧,正要上前一步打个圆场,将这场面应付过去,隔壁雅间的帘子却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贺长昭缓步走出,身姿挺拔如松。
他并未看楼下的孙煜庭,而是先对身旁的贺长龄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大哥,方才侍应生送来一壶明前龙井,说是您特意吩咐的。温度正好,再不品就要辜负这春茶鲜爽的口感了。”
这看似寻常的几句家常话,却巧妙维护了兄长在外的颜面,又暗示了贺长龄此时此刻不宜与孙煜庭做过多纠缠。
贺长龄将注意力从孙煜庭的挑衅中转移开来,目光落在身侧对他微微躬着身的贺长昭身上。
贺长昭却是将目光转向楼下,对着孙煜庭拱手一礼,神色淡然道:“孙二公子,久违。听闻令尊近日偶染微恙,家父还特意嘱咐,若在沪江得见孙公子,定要代为问候令尊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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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明着是在传达问候,实则是在四两拨千斤,既点出孙煜庭父亲抱病在身、孙家内部未必安稳的现状,暗示他不如先顾好自己家的家事,再出来寻欢作乐;又抬出贺大帅的名号,不着痕迹地压了孙煜庭一头;更妙的是,这番问候合情合理,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贺长昭说完,又转过身子,对贺长龄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哥,茶要凉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贺长龄深深看了面前这人一眼,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再转向孙煜庭时,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的怒气从未存在。
“孙二公子,佳茗不等人,恕我们兄弟失陪了。”
贺长龄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优雅,随即转身回了雅间,贺长昭与陈厚岱跟在他的身后。
帘幕落下,隔绝了楼下诸多探究的视线。
孙煜庭盯着那晃动的帘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慢条斯理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贺长昭此人……果真比他那兄长难对付得多了……
贺家这场戏,倒越来越有意思了。
雅间内,方才的剑拔弩张被清雅的茶香悄然驱散,贺长龄凝视着眼前这个总是沉静如山的义弟,目光复杂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吐出一句:
“方才,谢了。”
贺长昭微微垂首,姿态恭谨,但并不卑微:“大哥言重,这是长昭分内之事。”
他行礼欲要告退,却被贺长龄出声唤住。
“三弟。”
贺长龄指节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目光渐沉,语速放得极慢,每个字都带着逼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