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沉吟片刻,抬眼直视老郑:“我不这么认为。”他语气沉稳,“您看,国外能用机器做出精美的餐具,我们也能;他们能靠手艺赚全世界的钱,我们凭啥不行?原材料出口利润低,成品出口才能赚更多,这些钱能给工人涨工资,能给厂里添设备,最终是为国家积累财富,这咋能算资本主义?”
他顿了顿,声音更有力:“国家这么大,总要有人敢试。先辈们能顶着压力搞工业化,我们就不能顶着议论搞出口?只要是为了厂子好,为了工人好,我觉得值。”
老郑手里的笔停了停,抬眼打量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旁边的年轻干事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说得好。”老郑合上记事本,“很多人还在等、在看,你已经在干了,这就是担当。”他话锋一转,“家里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俩儿子在农场下乡,成分干净,没什么问题。”
周凯心里一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只要后续核查没问题,过几天就会进入公示期。”老郑站起身,“周厂长,好好干,部里看好你。”
送走组织部的人,李怀德拍了拍周凯的肩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行啊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还是您平时教得好。”周凯笑着回敬。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变动基本定了——李怀德会接任厂党委书记,级别提半级,享受九级待遇;周凯则接任厂长,十级正厅级,成了钢渣厂历史上最年轻的一把手。
中午,周凯让食堂加了几个菜,在小食堂请了几位分管副厂长。没有大鱼大肉,就是家常的红烧肉、炒青菜,配着散装白酒,气氛却格外热络。
“恭喜周厂长,李书记!”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举杯,“以后咱们钢渣厂,就靠二位掌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