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灯光映照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她讲解这些农谚时,眼中闪烁着自信而专注的光芒,比满街灯火还要明亮动人。
他心中微动,只觉得这样与她漫步灯下,听着她软语讲解那些朴素的道理,远比在京城参加任何一场盛宴都更令人心旷神怡。
“还有这句,‘红薯垄栽,结蛋成排’,可是你的心得?”谢景珩含笑问道,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温禾点点头,带着几分小小的自豪:“是啊,实践出真知嘛。看来这灯笼没白做,大家看得都挺认真。”
人群熙攘,摩肩接踵。
谢景珩下意识地侧身,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手臂虚环在她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温禾察觉到他的动作,耳根微热,却没有避开,只觉一股安稳踏实的感觉悄然包裹而来。
他们在一盏最大的、绘着饱满谷粒和洁白米堆的灯笼下停住脚步。
灯笼两面,分别写着“五谷丰登”和“仓廪实而知礼节”。
廊下的光线被灯笼滤得温暖朦胧,如同给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光纱。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谢景珩低头,看着身旁的女子。
她正仰头望着灯笼,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影,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浅笑。
去岁今日,他或许还在为是否真能丰收所担忧,为父亲的期望所困扰。
而如今,这个女子带着她神奇的种子和知识,如同春风化雨,不仅让这片土地焕发生机,也让他的生命找到了全新的锚点。
一种强烈而清晰的情感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抑制。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温禾微微一颤,讶然转头,对上他深邃如夜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灯火,更映着她的身影,清晰无比。
“温禾。”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嗯?”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跳莫名加速。
“去岁丰收,万民欢腾,圣旨嘉奖,在我眼中,都不及你今日立于这农谚灯下,自信从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