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另一侧，文东遥并没有入睡。

她靠在自己的坐骑雪雾身旁，目光却始终落在结界边缘那个红银色的身影上。

克里斯汀站得笔直，面朝草原方向，眼灯平稳地亮着，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极远处。

文东遥手指无意中蹭了蹭下唇。

她不是迟钝的人。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觉到克里斯汀对自己的保护已经超出了“职责”的范畴。

那种时刻关注自己状态的专注，那种在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挡在前方的决绝，还有偶尔视线相对时，克里斯汀眼中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柔和。

她不知道克里斯汀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但是——

文东遥自己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种感受。

在中央国，她是文氏嫡女，是皇后侄女，身边从不缺护卫和侍从。但那些人的保护是出于责任和命令，他们的眼神是恭敬而疏离的。克里斯汀不同——她的保护同样出于任务，同样专业，却让她感觉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温度。

挣扎了好一会儿，文东遥终于站起身，朝结界边缘走去。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克里斯汀立刻转向她：“文小姐，需要什么吗。”

“不，没什么。”

文东遥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就是……看你一直站着，想问问怎么了。”

克里斯汀沉默了片刻。她可以如实告知白天的异常波动和自己的担忧，但看着文东遥在星夜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面容，话到嘴边又改了。

对于暂时没有确明出现的危险，她不让文东遥无谓担心，破坏她的兴致。

文东遥却以为她话中有回避。

她顿了顿，轻声问：“是因为白天温泉那时的事吗？”

“没什么，例行警戒。”克里斯汀的声音放得更柔，“请您放心休息。”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夜风吹过草原，带起一片发光的孢子，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升腾而起。远处的鹿群发出轻柔的鸣叫，声音空灵悠远。

文东遥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之前想过话题，比如问克里斯汀在宇宙警备队的经历，问她对自己的看法。但此刻，那些问题似乎都显得突兀。

最终她只说：“那你别太累。后半夜我来替你一会儿。”

“不，这哪行。”克里斯汀的声音很温和，但态度坚决，“守护您是我的使命。请放心，我会调整好的，不用担心我。”

文东遥最终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回雪雾身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克里斯汀已经重新转向草原，背影挺拔。

文东遥轻轻叹了口气，靠回雪雾身边。踏空马温顺地跪伏在地，让她能倚靠着它温暖的身躯。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远处的克里斯汀，轻轻喷了个鼻息。

夜色渐深。

托雷英也休息了。

结界内一片安静。

结界外，克里斯汀的红银色身躯在星带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感知完全展开，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每一寸空间。之前那股波动没有再出现，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这里。

不是直接的恶意，更像是观察。

她不知道那是宇宙恶人联盟的残党，还是贝利亚旧党的探子，亦或是中央国某位皇子派来的眼线。但她很清楚，只要对方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克里斯汀的眼神更加锐利。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文小姐的安全。

这是她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