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谋的话算的上自己的经验之谈,很多时候导演就是这个样子的,说起来在剧组里面是很多事情自己说的算,但真到了剧组里面要协调各方的利益,导演也有自己的无奈。
特别是张一谋这种出身的导演,在人生当中开始就是不断的妥协,也只能劝说自己开始的妥协是为了自己日后的艺术追求。
可人一旦妥了一次,有时候哪怕就只是退后一步,后面接踵而至的就是无数次的妥协和退步。
这是他的遗憾,人就是这样,当见到有人能够无视自己面对的那些阻碍,不必重蹈覆辙的面对自己遇到的那些个遗憾时,往往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嫉妒,这种人很常见,觉得老天不公,凭什么自己历尽艰险才得到的这些,人家生来就能够无视。
接着...就是很多人说的那种,自己淋过雨之后就把伞给拆了,也非要让别人尝尝淋雨的滋味。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是老谋子这种了。
看到如今的程铭总会不自觉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不想让他走弯路,与其说是对程铭的一种提携,更像是...把自己身上的一些情感投射到了程铭的身上。
特别是看到眼前的年轻人跟自己侃侃而谈的时候。
听着程铭的话,张一谋起身走到休息室的电视柜前面,蹲下身从电视柜的抽屉下面掏出几张光盘。
“歌剧。”
在程铭疑惑的目光中,他把光盘递给了程铭:“你要拍出这种效果音乐必不可少,西影那边应该有类似的人才,你要给带在身边。”
“您还听这个?”
“你没听过吗?”
“听不懂。”
程铭如实说道,眼里倒也没有什么觉得张一谋附庸风雅的嘲笑,反而满是真诚。
这种真诚...放在他身上就是铠甲。
张一谋自问,自己和程铭这么大的时候,碰见别人和自己讨论自己不懂的东西,大概率是会不懂装懂附和别人。
可程铭就这么很直接的说了出来。
他笑着摇摇头道:“听不懂以后也要听。”
“啊?这是...培养艺术细菌?”
程铭用了句赵泍山老师的经典台词开了个玩笑,而张一谋却认真道:“那只是一方面,就像这次的电影...你想要拍出类似于油画的质感,你不懂油画,没看过油画,你怎么拍?”
“再说你的手稿,你要是没看过画,没看过那副《最后的晚餐》,你脑子里面会有这个东西吗?”
张一谋再次点了点程铭给他的手稿。
“很多东西你都要涉猎,不必精通,只需要用到的时候你脑子里面有个大概的了解,更类似于....是否能落地,放在电影里面是否可行,是否能拍出你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