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呆愣了半晌，望着顾舟的侧脸，一个在村口老槐树下听游方说书人讲了无数遍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你……你一定是传说中的仙人吧！”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刚才被吓傻了，直到现在他才感到害怕。

仙人，是的，只有故事里移山倒海、斩妖除魔的仙人，才有这样的手段！

然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顾舟，看到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再无声息的母亲。

悲从中来，痛彻心扉。

“呜……阿娘……阿爹……”小树终于放声大哭，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血和尘土。

哭着哭着，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起。

他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燃烧着恨意，直直望向顾舟。

“你是仙人！你这么厉害！”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为什么你不早点来？！如果你早点来的话，我阿爹！我阿娘！还有大家……他们就都不会死了！”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带着血和泪的控诉。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顾舟闻言，眉头一挑。

他侧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对他怒目而视的孩子身上。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指尖的血色丝线如灵蛇般缩回，不染丝毫污秽。

随即，他周身遁光一起，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腔悲愤的小树顿时僵在了原地。

仙人的骤然离去，带走了唯一的光亮和希望。

“呜……”

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声从旁边响起。

小树浑身一个激灵，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只见旁边那些被血色丝线捆绑着的妖魔，正用那双浑浊的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顾舟走了。

保护消失了。

现在，只剩下他，和妖魔。

恐惧瞬间盖过了愤怒和悲伤。

小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想说。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视线就被一双枯瘦的利爪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