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任发以为是女儿折返,下意识放下烟斗,见进来的是管家,才又重新吸了起来,“什么事?”

管家弓着腰,恭敬回道:“老爷,前阵子您要卖的那家聚福酒馆,掌柜捎来口信,说有位客人有意接手。”

“哦?挂了这么久终于有人问了?”

任发猛地站起身,烟斗往桌上一搁,“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是个生面孔,年纪轻轻的,看着倒像是个有钱的主儿。”

任发略一沉吟:“把人约到西街的咖啡馆,我这就过去。对了,今天约了九叔,正好一并请来。”

他想了想,又添了句,“把小姐也一起叫上。”

......

街上人来人往,九叔走在道中,一路都有人笑着打招呼。

“九叔早啊!”

“昨儿我家小子夜里总哭,劳烦您给的护身符一戴,果然安生了!”

“九叔,下月初我家娶媳妇,还得请您来看看日子!”

九叔面带微笑,一一点头回应。

他在任家镇的声望极高,无论是婚丧嫁娶、驱邪镇宅,还是风水择日,镇民们第一个想到的必定是他。

甚至谁家孩子夜啼不止、老人久病不愈,也会请九叔去看看,而他也总能给出妥善的解法。

久而久之,镇上的百姓对他既敬重又依赖,仿佛只要有九叔在,任家镇便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跟在他身后的文才今日换了身新衣裳,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街坊们见了,也纷纷打趣:

“哟,文才,今天这么精神?难不成要去相亲?”

文才得意地挺了挺腰板:“我师父带我去喝西洋茶!”

两人一路往西街走,很快到了任老爷家的咖啡馆。

门面是一扇洋式玻璃门,推门进去,里头的装饰倒有意思。

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墙角摆着插着干花的青花瓷瓶。

可天花板上吊着亮闪闪的黄铜吊灯,桌椅是西洋式的高背软椅,墙角还放着台留声机,正咿咿呀呀唱着外文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