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温实初耳边炸响!
他心头剧震,脸色瞬间一白,连退一步的冲动都硬生生忍住,只是声音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微臣照料。娘娘……?”
甄嬛将他的惊恐尽收眼底,面上神情倏然一变,方才的平静如冰面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泫然欲泣的哀婉与痛楚。
她语带哽咽,仿佛字字泣血:
“本宫每每见到昭嫔便想起我那未能出世的孩儿……剜心之痛,日夜煎熬!本宫恨……恨不能……”
她猛地顿住,似在极力克制那汹涌的恨意,转而化作一声疲惫又带着委屈的叹息,“可本宫终究不愿……不愿去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这番情真意切又带着矛盾挣扎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磨着温实初的心。
他对甄嬛的怜惜瞬间压倒了恐惧,急忙道:
“娘娘,昭嫔娘娘如今凤体康健,脉象平稳有力,龙胎……甚是安稳,也请娘娘宽心。”
“哦?”甄嬛眼波流转,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深意,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赌气般的酸涩与失落,“既如此……那温太医你便替好好照看着昭嫔和她腹中的龙嗣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温实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醋意”与“托付”弄得心旌摇曳,一时竟分不清是惊是喜。
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珠围翠绕、容光慑人的熹妃娘娘,那份深藏心底的自卑与仰望再次汹涌袭来。
他不敢再看,慌忙垂下头,声音干涩:
“微臣谨遵娘娘懿旨。微臣……告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内殿。
待他身影消失,一直静立一旁的槿汐才露出困惑的神情,欲言又止。
她刚想开口询问娘娘方才那番话的用意,却见甄嬛已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目光沉静如水地扫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槿汐心头一凛,立刻噤声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