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功夫,这桩惊世骇俗的事情便如野火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至王公贵戚,下至贩夫走卒,无不议论纷纷。
子时三刻 。
醉仙楼里依然人声鼎沸。
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听得最多的便是蓝小姐宁王这几个字眼。
翌日。
有几位京城贵女们听闻此事,在陈南清雅阁的茶会上,纷纷掩唇轻笑:到底是江南养大的野丫头,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仗着她父亲在朝中的权势,就凭这番狂言,怕是连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连宁王殿下都敢拒绝,真是好大的架子。”安国公家的嫡孙女冷笑道:“若是换作我们,能得宁王殿下青眼,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张侍郎家的嫡女用手帕掩着唇轻笑:“人家清高,宁王殿下可入不了人家的眼。”
“清高?”安国公府嫡小姐柳眉一挑,冷笑道:这般做派,不过是欲擒故纵的下作手段罢了。即便她肯将这等狐媚功夫倾囊相授,我们也学不来。”
张侍郎家嫡女又嗤笑道: “这般做派,怕是连《女诫》的第一页都不曾翻过。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银铃般的笑声,惊得枝头的画眉都扑棱棱飞走了。
这几位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们,此刻倒像是市井里最爱搬弄是非的粗使婆子。偏生还要端着架子,时不时用帕子掩一掩嘴角,仿佛这样就能遮住满嘴的刻薄。殊不知那副嘴脸,比她们口中不懂规矩的蓝小姐还要不堪三分。
一时间,京城高门内宅中,蓝婳君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然而,那些真正见过世面的贵女们,反倒从蓝婳君身上看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洒脱。她们或是因家族责任不得不谨言慎行,或是早被规矩磨平了棱角。此刻见有人敢活成她们不敢活的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隐秘的羡慕。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 沈婉妲小姐在给蓝婳君的拜帖上这样写道:卿如寒梅傲雪,不与众芳争艳。他日若得闲,愿与卿共赏《洛神赋》真迹。这般气度,才真正当得起二字。
京城的公子哥们听闻此事,反应倒是各不相同——
这蓝家小姐胆子也太大了!醉仙楼里,几个富家公子正在议论,宁王殿下那么尊贵的身份,平时连朝中大臣都不敢得罪,昨日朝堂之上,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当众驳了面子。”
其中一人晃着酒杯笑道:要我说,这等烈马才够味儿,比那些扭扭捏捏的闺秀有趣多了。 那纨绔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渍沾湿了锦绣衣襟也浑不在意。
旁边穿绛色袍子的公子哥儿用折扇敲着桌面,挤眉弄眼道:蔡兄此言差矣!这等烈马,怕是你我这般人物也降服不住。娶了这样的天仙,就跟在院里种了株摇钱树似的,天天得提防着过路的贼。”此话一出,又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小主,
——
此刻,宁王府内。
萧御锦揪住暗卫衣领,把那个布衣百姓的底细,给本王查个底朝天!
书房已恢复了往日模样,可他的怒意却未消半分。
桌子摆正了,文书理好了,连摔碎的瓷瓶也换了个新的——表面上看,一切如常。可只要靠近他,就能感受到那股压不住的戾气,随时都会撕开这平静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