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具斜插在骨堆中的巨型肋骨架下,隐约露出半截人体的轮廓,穿着暗蓝色的血卫服饰,一动不动。
“警戒。”槐安低声道,与冷千礁一左一右,缓缓靠近。
那是一名血卫,已经死了。死状极惨——面部扭曲,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七窍中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液体。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撕裂伤,伤口边缘血肉呈现不自然的灰败腐烂状,更诡异的是,伤口深处,隐约可见一丝丝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细线。
“不是被外力击杀……”冷千礁蹲下身,仔细检查,脸色难看,“更像是……从内部被某种东西‘吃’掉了生机和魂力,然后某种力量撑爆了躯体。这些黑水和红线……”
槐安没有触碰尸体,而是全力运转感知,同时与“望月一号”共鸣。器灵立刻传来强烈的厌恶与警惕意念,并自发地散发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将槐安笼罩,隔绝了尸体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是‘黑玉棺’里泄露出的污染,混合了冥血川本身的煞气,产生了某种异变。”槐安得出结论,声音带着寒意,“这名血卫可能是在接触或押送棺椁时被侵蚀了。血卫内部……恐怕已经出现了我们意想不到的混乱。”
他站起身,望向泣血林深处。暗红色的雾气在林间缓缓流淌,如同活物的呼吸。那里,危机四伏,不仅来自环境,更来自那些可能已经半疯魔、或携带者极度危险“货物”的血卫。
一丝莫名的沉重,压在槐安心头。不仅仅是对任务难度的预估,更是对眼前这条陨落生命的些许慨然。即便对方是敌人,但以这种诡异可怖的方式终结,依旧让人心生寒意。
他下意识地,再次握住了“望月一号”。匣身传来稳定而温暖的回应,仿佛在说:我在。
“继续前进。”槐安松开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沉重从未存在,“进入泣血林后,三人一组,我与千礁在前,方舆居中探测地脉,秦牧记录并注意后方。记住,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四人调整队形,如同一个紧密的楔子,毅然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暗红雾林。
而在他们身后,那具血卫尸体伤口中暗红色的细线,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死寂。枯骨滩上,只余风声呜咽,如同亡魂永恒的悲歌。
心渊微澜,生于绝地,也将在这片被血色与死亡浸透的土地上,经历更加严峻的冲刷与考验。前路莫测,唯有彼此间悄然滋生的信任与依赖,以及那跨越人与器界限的无声羁绊,或许能成为穿透迷雾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