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色的，传统葱烧海参。

每一盘，都堪称鲁菜的教科书。葱香浓郁，酱色红亮，海参涨发得通透软糯，单从品相上看，无一不是顶级水准。

然而，珠玉在前，瓦石难光。

在品尝过陈元那道“创新”的葱烧海参之后，再来品尝这些，就如同听完了一场交响乐，再回头去听单音节的木琴敲击。

不是不好，而是……不在一个维度。

评委们的品尝环节，变得异常沉闷和礼貌。

“嗯，葱香很正。”

“火候不错，海参口感很好。”

“经典的鲁菜风味，很扎实。”

点评精准而克制，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手舞足蹈的失态。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们的味蕾，仿佛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场华丽而宏大的梦境里，尚未回归现实。

最尴尬的人，莫过于阿哲。

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坐立难安。现在轮到他点评了，他能说什么？

说不好吃？他已经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资格。

说好吃？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哇哦！”当第一位大厨的葱烧海参端到他面前时，阿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用上了他毕生最夸张的演技，“这个葱香！太地道了！就是这个味！我仿佛回到了我小时候，我姥姥……”

然而，那位闽菜大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根本没兴趣听他接下来的“小作文”。

阿哲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尴尬，如同实质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不死心，轮到第二盘菜，是刘莽的作品。

“刘师傅！不愧是川菜大师！这道鲁菜您也做得如此出神入化！这个芡汁的浓度，多一分则稠，少一分则稀！完美！简直是完美！”阿哲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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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性子火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对着旁边的人抱了抱拳，走下了台。

接下来，是粤菜师傅梁永富，淮扬菜大师……

阿哲像一个拙劣的复读机，不断地重复着“好吃”、“地道”、“大师之作”、“功力深厚”这些空洞的词汇。他的笑脸越来越僵硬，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

而那九位大厨，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赞美”。

他们或沉默，或与身旁的同行低声交流，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