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斜斜挂在角楼飞檐上。
各宫的赏赐踏着薄雪送到新人们的住处,锦盒与食盒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影子,混着宫人们低低的唱喏声,给初落定的宫室添了几分活气。
景阳宫的暖阁里,禧贵人正临窗理着新换的素色窗纱,见太后宫里的芳竹姑姑领着小太监进来,忙转身福身。
芳竹姑姑笑眯眯地打开描金漆盒:“太后说新妹妹们初来,宫里寒气重,这对羊脂玉镯暖手,还有两匹江南新贡的云锦,做件夹袄正好。”
禧贵人接过时指尖触到玉镯的温凉,轻声道:“劳烦太后挂心,嫔妾记下了。”
转身见巴林答应站在门边手足无措,便拉她过来:“妹妹,快来谢过姑姑。”
巴林答应红着脸福了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芳竹姑姑倒不在意,只嘱咐宫女了句“好生伺候”,便带着人去了。
碎玉轩西偏殿里,文贵人正捧着本《南华经》看得入神,窗台上的青瓷瓶插着两枝腊梅,幽幽地吐着香。
皇后宫里的绘春捧着个紫檀木匣进来:“皇后娘娘说小主爱清静,这方端砚是早年皇上赏的,还有几卷宋刻本的诗集,想着妹妹能用得上。”
文贵人放下书卷,指尖拂过砚台细腻的纹路,眼里漾起笑意:“娘娘竟连这个都知道,嫔妾多谢娘娘恩典。”
绘春笑着应了几句,又道:“娘娘还说,往后小主若缺了什么书,只管打发人去景仁宫说一声。”
文贵人点头应下,待绘春走后,便迫不及待打开诗集,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批注,嘴角的笑意许久未散。
永寿宫的正厅里,琼贵人正对着镜子试新制的珠钗,见皇贵妃宫里的周宁海领着人进来,忙起身相迎。
周宁海将个鎏金铜盒往桌上一放,掀开时里面的赤金镶红宝的步摇晃得人眼晕:
“皇贵妃说小主们年轻,该戴些鲜亮的。这对步摇是江南工匠新打的,还有两匹石榴红的妆花缎,做件袄裙最是出挑。”
琼贵人拿起步摇在鬓边比了比,笑道:“多谢皇贵妃厚爱。”
一旁的钱答应怯生生地站着,见周宁海又递过个小些的锦盒,打开却是对银镀金的耳坠,忙屈膝道谢,周宁海“嗯”了一声,又道:
“皇贵妃特意吩咐,让转告各位小主,明日晚上都预备着,皇上许是要翻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