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华贵妃晨起到景仁宫请安时,皇帝竟也来了。
只是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皇后让出主座在皇帝旁边加了把软凳——
景仁宫清新的瓜果香气都未曾将满殿的凝重赶走。
只因皇帝方才说:“准葛尔派人入朝为他们的摩格可汗求娶大清公主,以固边境。”
皇后颔首:“番邦部族请求大清公主下嫁和亲也是常事,只要挑了宗室女封了和硕公主下嫁便是。”
皇上指尖轻叩着案沿,目光扫过阶下的嫔妃,沉声道:“可这次,准葛尔求娶的是我大清的嫡亲公主。”
“求娶嫡亲公主”几字像两块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华贵妃想起了自己香香软软的小闺女,皱着眉头:“皇上,大清肯下嫁公主已经是极其给准葛尔面子了,可他们竟还敢提要求!”
欣嫔亦皱着眉头:“皇上,淑和虽是您的长女,可也才堪堪八岁,而那摩格可汗的年岁恐怕都三十有余了,怎可……”
皇帝一甩手串:“若是淑和与温宜的年岁合适,朕便不必如此忧虑。”
华贵妃一挑眉,皇帝提了长女淑和三女温宜,就是没有提到自己的乖乖清婉,哼,算他识趣。
可有人欢喜有人愁,坐在末尾的曹答应眉头紧皱:“是啊,皇上,温宜也才四岁啊…”
虽然如今温宜跟着端贵人养在圆明园,可那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啊。
敬妃有些恍惚,自己刚学会走路的女儿,日后会不会走上那和亲之路…
这后宫里,恐怕只有妙嫔才盼望着让女儿远嫁草原,妙嫔是想把女儿嫁回娘家的,可如今她不在,她的女儿更是襁褓婴孩…
在这几句话之后,景仁宫的氛围愈发沉重,又过了片刻,皇后率先开口,凤钗在鬓间轻轻晃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皇上的最小的妹妹朝瑰公主正当妙龄,且性情温顺,容貌端丽,正是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丽嫔便嗤笑一声,绯红的宫装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皇后娘娘说得轻巧!朝瑰公主是皇上最小的妹妹,金枝玉叶,怎能远嫁蛮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