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归于沉寂。
玄玑战将,这位上古的英魂,终于在他这个后来者的间接帮助下,得以解脱,魂归天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程凡心头,有敬意,有悲恸,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对着那具归于平凡的骸骨,深深一躬。
就在这时,他想起失去意识前,那扭曲暗影最后传来的意念指向——祭坛下方,骸骨结印的双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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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骸骨膝前积累的尘埃和碎石。
骸骨双手结印按住的基座位置,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暗格。
他轻轻用力,暗格弹开,里面只有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颜色暗沉如青铜、表面却天然生有无数细密玄奥纹路的珠子。
这珠子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反而给人一种极其内敛、古老、厚重的感觉。
当程凡的手指触碰到它时,眉心的战魂印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亲切与认可的情绪。
“这是……”程凡将其拿起,触手温润,并不冰冷。
他尝试注入一丝魂力,珠子毫无反应,仿佛死物。
但他能感觉到,这珠子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庞大而稳定的信息或者规则,只是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窥探其万一。
这或许是玄玑战将留下的最后之物,与那战魂印一样,是某种更重要的……钥匙或凭证?
他将这枚神秘的青铜珠子郑重收起,与匿踪珠、遁符等物放在一起。
此地不宜久留。
之前的能量风暴动静太大,外面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看了一眼崩塌的祭坛和寂灭的骸骨,再次躬身一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寻找离开的路径。
这地下空间并非完全封闭,在另一侧的墙壁上,他找到了一条被之前能量震开的、向上延伸的狭窄裂缝,其中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沿着狭窄、布满碎石的裂缝艰难上行,气息收敛,他需要尽快弄清外面的状况。
当他终于从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缝隙中钻出,重新呼吸到裂魂渊那污浊却广阔的空气时,发现自己正处于古阵残垣遗迹的后方,距离之前众人停留的安全区域有百余丈远。
他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小心探察。
遗迹中央,那石台已然彻底崩碎,只留下一地狼藉。
而原本对峙的双方,情况也发生了剧变。
巡游司小队依旧在场,陆川、冷锋、灰鼠、白芷四人背靠背结成战阵,但人人带伤,气息不稳,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陆川嘴角带着血迹,冷锋的刀身上沾染着诡异的黑紫色污血,灰鼠的袍子破损了几处,白芷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指尖萦绕的治疗白光也黯淡了不少。
而他们的对手,并非只有巡夜司。
只见韩刹率领的巡夜司士卒,同样损失不小,只剩下四五人还能站立,结成的煞气战阵也远不如初。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场多出了十几具身着不同服饰的尸体,看其装扮,正是之前那些散修。
而王执事和他手下的城隍庙人员,则远远退到了遗迹边缘,一个个面带惊恐,作壁上观,显然在之前的冲突中选择了明哲保身。
场中除了巡游司和巡夜司,还多出了第三方势力——三个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周身散发着浓郁死寂与腐朽气息的神秘人。
他们呈三角站位,隐隐将巡游司小队围在中央,手中持着白骨法杖或是缠绕着怨魂的黑幡,强大的灵压竟丝毫不弱于陆川和韩刹。
“蚀魂教!”程凡心中一凛。
这是活跃在永夜鬼城及周边区域的一个极端邪修组织,崇拜蚀界本源,行事诡秘残忍,与巡游司、巡夜司皆是对头。
他们显然是被之前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想要趁火打劫。
“陆川,交出从古阵中得到的东西,还有那个叫程凡的小子!否则,今日便是你巡游司小队尽殒于此之时!”韩刹手持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枪,声音冰冷。
他虽然也对蚀魂教的人充满忌惮,但显然更不愿放过巡游司。
“嘿嘿,韩尉官,何必与他们废话?巡游司的血肉魂灵,正是上好的祭品!”
一名蚀魂教的首领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白骨法杖挥动,地面上瞬间爬起数具由散修尸体转化的腐尸,嘶吼着冲向巡游司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