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

那是真正的、属于古神本体的血肉。

暗红色的、表面布满星辰纹路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肉组织。血肉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每一滴液体中都倒映着破碎的星空。血肉深处，可以看到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个连接着遥远虚空的——

黑洞。

那是古神本体连接点的具象化。

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纯粹黑暗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微型黑洞。黑洞表面，空间扭曲成漩涡状，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黑洞深处，传来低沉而恐怖的吞噬意念，比之前强大了百倍。

联军将士看到那个黑洞的瞬间，部分意志薄弱者直接瘫倒在地。

那是超越理解的存在，是宇宙本质的恐怖具现。仅仅是看一眼，就足以让凡人的理智崩溃。

但阿喀琉斯没有崩溃。

他反而笑了。

“看到了吗？”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联军，声音响彻战场：“那东西——也会受伤！”

话音落下，第四轮齐射，发动。

***

这一次，攻击目标变了。

所有火力，全部瞄准那个暴露出来的血肉组织，以及血肉深处的黑洞连接点。

魔法光束轰击血肉表面，炸开一个个深坑；圣光箭雨腐蚀黑色液体，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龙息灼烧能量通道，让那些搏动的血管般结构开始痉挛；精灵箭矢刺入黑洞边缘的空间扭曲区域，试图干扰连接稳定性。

古神投影，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人意识深处响起的、混合了亿万星辰哀嚎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恐怖嘶鸣。

嘶鸣声中，蕴含着痛苦。

虽然很微弱，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确实是痛苦。

罗墟站在山巅，听到了那声嘶鸣。

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狰狞。

“还不够，”他低声说，看向天空中的黑洞，“这点伤害，还远远不够。”

他抬起右手。

手掌表面，皮肤已经完全剥离，露出下方流淌着三色光芒的肌肉和骨骼。但他不在乎。他将手掌对准天空中的黑洞，掌心开始凝聚力量。

黑暗新主的力量，混沌之力，秩序之光——三股力量在他的意志操控下，开始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共振。

那是他刚才从古神吞噬意念中反向解析出的频率。

那是古神力量的核心波动。

三色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压缩、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能量球。能量球表面，黑暗、混沌、秩序三种力量以完美的平衡状态共存，内部则蕴含着针对古神血肉和黑洞连接点的破坏性频率。

罗墟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让他胸口龟裂的皮肤又崩开了几道裂痕，鲜血涌出。但他不在乎。

他将能量球，朝着天空中的黑洞，投掷出去。

能量球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古神投影护盾残存的区域，精准地飞向那个暴露的黑洞。飞行过程中，能量球表面的频率不断调整，与黑洞周围的空间扭曲产生共鸣。

三秒后，能量球命中黑洞边缘。

命中瞬间，没有爆炸。

能量球直接融入了黑洞表面的空间扭曲中，像水滴融入大海。但下一秒——

黑洞，颤抖了。

那种颤抖很轻微，但确实存在。黑洞表面的空间扭曲开始紊乱，时间流速的混乱加剧。黑洞深处传来的吞噬意念，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黑洞周围的血肉组织，开始崩解。

不是被外力破坏的崩解，而是从内部结构开始的自我崩溃。血肉表面的星辰纹路开始暗淡、消失，流淌的黑色液体开始凝固、干涸，搏动的能量通道开始断裂、萎缩。

古神投影的嘶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嘶鸣声中蕴含的痛苦，更加清晰。

也更加——

愤怒。

***

天空中的巨眼，瞳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颜色的黑，而是“存在缺失”的黑，是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吞噬后剩下的“虚无”。虚无中，开始浮现出某种东西。

那是触须。

数条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横跨天际的触须。

每一条触须的直径都超过千米，长度延伸至视野尽头。触须表面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流淌的液体，时而像凝固的晶体，时而像扭曲的空间。触须内部，可以看到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可以看到星系在其中旋转，可以看到宇宙的诞生与毁灭在其中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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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须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光线，开始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