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将他当棋子?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赌局落幕,顾浔野起身,扫过喧闹的人群,神色依旧淡然。
他长腿迈开,径直走向安排好的贵宾沙发,身后的议论声与探究的目光如影随形,却丝毫未影响他的步调。
等他落座才发现刚才还在一旁沉默观战的肖择禹,怎么人不见了?
没等他细想肖择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陈望迈着步子走来,身姿微微前倾,双手捧着酒杯恭敬地向顾浔野鞠躬:“顾总,敬你一杯。”
他深知顾浔野滴酒不沾,这杯酒更像是个礼节性的姿态。
一旁的叶邵尘眼明手快,顺势递过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
顾浔野却只是抬手接过,便将水杯轻放在桌面,目光扫过陈望:“陈老板的游轮俱乐部,确实有些意思。”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四周。
鎏金装饰的廊柱雕纹精致,进口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连角落的绿植都是罕见的品种,客房更是大得超乎想象,整艘游轮的奢华程度,几乎堪比一座移动的私人岛屿。
“这里的设施,想必陈老板投了不少钱吧。”
陈望脸上挂着笑意,语气谦和:“顾总过奖了。我这人向来低调,生意人嘛,核心还是赚钱,对虚名倒不怎么在意。”
他话锋微转,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次请顾总来,不只是想让你上来游玩。”
顾浔野眉梢微挑,心中明白。
果然,陈望的邀请没那么简单,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要步入正题了。
他端起那杯未动的温水,却并未饮用,只是指尖轻轻叩着杯沿,淡淡开口:“陈老板,我们之间的生意已经谈妥了。怎么,你还有其他生意要跟我谈?”
顾浔野语气里带着疏离继续到,“今天你以游玩为由邀我来,转头却提生意,这恐怕不太符合生意人的规矩吧。”
陈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连语气都郑重了几分:“顾总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他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过确实有一件事,想麻烦顾总帮忙。若是顾总肯出手相助,办好了这件事,我底下的产业里,无论顾总想要什么,我都一定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陈望的话音还未落,顾浔野指尖依旧叩着杯沿,节奏不变,心中却已透亮。
陈望想说的话,他约莫猜得八九不离十。
近来圈子里早有风声,陈望有个表亲攥着家小公司,眼巴巴想攀上择天集团的高枝。
可择天是什么地方?肖择禹的地盘向来只认利益与价值,那样毫无利用价值的小公司,自然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如今陈望找上他,无非是赌他与肖择禹的交情,想借他这层关系敲开择天的大门。
更何况上次那件事之后,陈望怕是更笃定,唯有他顾浔野能促成这桩看似不可能的事。
顾浔野还没开口,一道冷冽的身影已骤然落座在他旁边的沙发。
肖择禹周身还裹着未散的戾气,指尖的创可贴隐约透着血丝,黑眸冷沉沉地锁着陈望:“陈老板,你有些得寸进尺了。”
“我帮顾总,是我心甘情愿。但你想托顾总办事——”他抬眼,目光如刀,直直刺穿陈望的侥幸,“你没看出来,他根本不愿意卖你这个面子吗?”
肖择禹往后一靠,长腿随意交叠翘起,姿态慵懒却带着压迫感。
他抬眼扫向陈望,眼底寒意未消,语气带着威慑:“更何况,今天肯赏脸登上你的游轮,已经是给足了你陈老板面子。”
肖择禹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你要是再得寸进尺,往后择天怕是再没有与陈老板合作的可能。孰轻孰重,你最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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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望最后的侥幸。
若是生意谈不成,还彻底断了与择天的合作,以肖择禹的手段,他往后在圈子里怕是寸步难行,绝无好果子吃。
权衡利弊之下,那亲戚的小公司终究是次要的,保住与择天的合作才是重中之重。
陈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连忙起身,躬身致歉,语气满是歉意与惶恐:“抱歉,顾总肖总!今天是我一时糊涂,自不量力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满斟了三杯酒,“本是邀请二位来放松游玩的,倒是我扫了兴致,这三杯我自罚,给二位赔罪!”
陈望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连喝三杯,动作干脆,脸上却难掩失落与窘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真的慌了神。
而顾浔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肖择禹身上,视线却被那片突兀的创可贴牵住。
米白色的胶布裹着指节,边缘还隐约透着一丝未干的暗红,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
他眉梢微挑,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刚才这人突然离场,是去处理伤口了?好好的,手怎么会受伤?
肖择禹捕捉到他目光,指尖捻起桌上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晃出涟漪。
他抬眼看向顾浔野,唇角勾起一抹笑:“顾总这是在担心我?”
顾浔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肖总还是多注意安全,划破手指也是会要人命的。”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敷衍的关心玩笑,肖择禹却莫名当了真。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戾气悄然褪去几分,这次竟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将那份突如其来的异样压了下去。
一道清亮的女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氛围:“顾先生。”
顾浔野与肖择禹同时抬眼,只见一抹明艳的红色身影款款走来。
夏怀一袭红裙,裙摆曳地,衬得肌肤胜雪,手里端着一杯橙黄色的果汁,笑意盈盈地站在贵宾区外,目光径直落在顾浔野身上。
“顾先生,我能和你们坐一块儿吗?”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娇俏。
陈望见状,连忙起身阻拦,脸上带着客套的疏离:“抱歉啊,这位小姐。这里是贵宾区,只有红钻龙头才有资格入座,您不能随便进来。”
夏怀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艳了。
她抬眼看向陈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调侃:“可您好像也不是红钻龙头吧?为什么能坐在这儿?”
这话像一记闷拳,直接将陈望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是这里的主办方。”
“主办方?”夏怀挑眉,语气寸步不让,“规矩里可没说,不是红钻龙头的主办方,就能破例占着贵宾席吧?”
陈望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嘴里“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浔野见状,连忙解围:“陈老板,算了,让她坐吧。”
话音刚落,夏怀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毫不客气地抬步上前,径直走到顾浔野身边的空位坐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本就该有她的位置,裙摆扫过沙发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而陈望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落座的瞬间,夏怀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身侧的肖择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抹嫌弃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