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魂剑在手，那非金非玉的剑身内，无数微缩的文字与思想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闪耀，发出如同星河涌动般的低沉轰鸣。

剑，在渴望出鞘。

魂，在渴望呐喊。

林知文低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

他看到了师父李长生那几乎被灰白彻底覆盖的鬓发，看到了他眼中混杂着担忧与骄傲的复杂光芒，看到了他依旧在燃烧本源，为自己争取着这最后的机会。

他看到了徐渭熊紧抿的嘴唇和不肯放下的令旗，看到了南宫仆射染血的衣袍和重新握紧的长刀，看到了绾绾不再迷离、而是充满决然的双眸。

他看到了老周、苏大夫、赵明…看到了所有残存的学宫弟子，以及那些醒悟过来的“除文盟”士兵，他们都在看着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他这一剑之上。

他更看到了，那冥冥之中，无数将信念投射而来的平凡面孔——农夫、工匠、母亲、孩童、隐士、囚徒…

足够了。

林知文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阻隔，再次与那混沌漩涡中心的法则之眼对视。这一次，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倒映着整个世界的期望，也倒映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不再需要言语。

行动，即是最后的宣言。

他双手握紧文魂剑的剑柄，将全身、全灵、全部承载的众生之愿，尽数灌注其中！

“嗡——！”

文魂剑发出了开天辟地以来的最强鸣响！剑身不再是温润的乳白，而是化作了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光！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暂时盖过了寂灭神光的灰暗，让整个血色战场，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为之一亮！

下一刻，林知文动了。

他没有奔跑，没有跳跃，而是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光！

一道融合了文明星火、众生愿力、不屈意志的…信念之虹！

以身化虹，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目标——天道漩涡的核心！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变招，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一往无前的——刺！

这是对强加于身的宿命的反抗！

这是对禁锢思想的枷锁的斩击！

这是对漠视苍生的秩序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