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跳下去?和那些“药材”一样,成为更深层炼狱的燃料?
留下?在这废弃的祭坛上,等待下一次收割?或是被牧者当作“残次品”净化?
冰冷的绝望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心脏。但在这绝望的冰层之下,一丝微弱却极其顽强的、如同深渊寒铁般的意志,在剧痛和冰冷的双重淬炼下,悄然苏醒。
那是被当作药材的屈辱!是被牧者藐视的愤怒!是对这整个炼狱规则的刻骨恨意!
**“残次品?”** 苏寂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沉入深渊后、再无回头路的冰冷弧度。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狰狞晶簇的左臂魔臂。晶簇表面,在洞口喷涌的死气冲刷下,那些暗红的血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碎片意志似乎感应到了宿主那冰冷的决绝,从深沉的蛰伏中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充满原始掠夺本能的悸动。
他迈开脚步。
不是冲向洞口,也不是逃离。
而是朝着那喷涌着死亡气息的骸骨渊入口,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龟裂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魔臂的晶簇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翻滚的死气如同冰冷的潮水,拍打着他残破的身躯,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和窒息感。
他走到洞口边缘。冰冷的死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角,吹动他沾满血污的乱发。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喉咙,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恶意。
下方,是真正的炼狱。是蚀骨沼,是骸骨渊,是牧者口中的“真正鼎炉”。
上方,是惨绿的双月,是冰冷的牧者注视,是永无止境的收割。
没有退路。没有希望。
唯有…向死而生。
苏寂站在地狱的入口,低头俯瞰着那翻涌的、纯粹的死亡黑暗。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人类的犹豫和恐惧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剧毒、冰冷和恨意淬炼过的、非人般的沉寂与疯狂。
他纵身一跃。
身影如同投入墨池的顽石,瞬间被翻涌的漆黑死气彻底吞没。
祭坛之上,血光黯淡,死气翻涌。
人药苏寂,跃入骸骨渊。
魔臂晶簇幽冷,碎片蛰伏。
真正的鼎炉…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