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母亲的呐喊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沈清澜站在落地窗前,掌心那枚微型存储卡的金属棱角深深嵌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大脑维持着最后的清明。

母亲日记里那颤抖的笔迹——“若有不测,去找小婉,她知道……”——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陈婉阿姨,母亲少女时代唯一的密友,母亲去世前最后频繁联系的人。顾云深竟然已经在查她了!他想做什么?像抹去母亲存在过的痕迹一样,让陈姨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寒意蚀骨。

她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深渊的全貌,此刻才惊觉,那不过是深渊投下的一缕阴影。

“咔嚓。”

极轻微的开门声自身后响起,没有敲门,带着一种惯常的、令人不悦的理所当然。

沈清澜没有立刻回头,她只是敛下眼眸,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在瞬间强制压回眼底深处,再抬眼时,面上只剩下一层薄霜般的平静。她动作自然地合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那上面,正显示着母亲日记最后一页的扫描件。

进来的是沈玉梅。

她穿着一身昂贵柔软的羊绒家居服,脸上挂着那副沈清澜看了二十几年的、无懈可击的慈爱笑容,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清澜,这么晚了还不睡?看你灯还亮着,姑妈给你热了杯牛奶,安神的。”

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那台合上的电脑。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沈玉梅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精心描绘过的眼角细微地抽动,端着牛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白色。尽管只有一刹那,却被沈清澜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猝不及防的惊慌,是被触及最隐秘伤疤时的本能反应。

“清澜啊……”沈玉梅的声音干涩了一分,强行维持着温和的语调,将牛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又在看你妈妈留下的那些旧东西?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总是沉溺在过去的悲伤里,对你身体不好,也让你爸爸……和我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