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这瓜保熟,但你不配吃

谭浩坐在汉白玉台阶上,后颈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他啃了口西瓜,甜津津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脚边一株静言花的花瓣上。

那花原本蔫头耷脑蜷成个绿团子,此刻突然地展开十二片雪色花瓣,清越的声音像银铃撞在玉盘上:我想睡觉,也想醒来!

石阶猛然震动,汉白玉缝隙里钻出数十株静言花,粉的、紫的、月白的,全都抖着花瓣嚷嚷起来。

东边卖炊饼的老周突然捂住嘴——他哑巴三十年了,此刻竟迸出破锣似的哭嚎:我家二妮该醒了!

她睡了整月,我连她最后声都没听见!西边布庄的小媳妇蹲在地上笑,眼泪把绣花围裙洇出团墨:原来我不爱听戏,我爱的是敲梆子!街角卖糖葫芦的老汉跺着脚骂:那劳什子《咸经》说怒伤肝,老子早想骂那狗官八辈祖宗了!

一声,梦税官的铜秤杆砸在青石板上。

这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男人蹲在茶摊后,双手揪着油腻的围腰直发抖:原来......原来我不用再半夜翻人家窗户,不用把小孩的甜梦塞进陶瓮,不用......他突然抬头,目光撞进谭浩漫不经心啃瓜的侧影里,喉结动了动,弯腰从炭炉上抄起铁锅。新鲜出炉——他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带点破音,不加班的瓜子!

买一斤送半把,保准嗑完能睡个踏实觉!

焚经炉的残骸里作响,指甲盖大的经蠹虫群涌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从前只会啃纸的呆虫,半透明的翅膀闪着碎金,触须像小旗子似的晃。

为首那只停在律令碑顶端,碑上子民必须每日午睡三时辰的刻痕正被它啃得簌簌掉粉。

白小刀冲过来要拍,那蠹虫突然转过圆溜溜的脑袋,触须轻抖:现在我们想吃什么,自己说了算。竟是字正腔圆的人话。

住口!

你们吃的可是圣典!白小刀的龙袍早褪成粗布,额间朱砂印晕开像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