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师父,今天不上班

补丁童的话像颗小石子,“啪”地砸进谭浩的粥碗里。

他捧着碗的手顿住,米粒沾在嘴角忘了擦。

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本就模糊,只记得她总在病榻前摸他的头,说“阿浩要长成小太阳”——可后来他连她的牌位都被赶到偏殿角落,杂草都比香灰高。

“祭祖也算午休项目。”他挠挠翘起的发梢,草茎在嘴角晃了晃,像是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林诗雅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滚边,本想提醒他旧宅地下有未封的裂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将狐毛披风轻轻搭上他肩头时,触到他后颈那道淡红压痕——是昨夜靠在她床头睡出的,突然就不想说那些“小心”“注意”了。

“早去早回。”她别过脸,望着他晃荡的脚步消失在宫门外,裙角被风掀起一道冷白的弧。

皇城外的谭家旧宅比想象中更荒。

谭浩踩着齐膝的野蒿子跨进门,鞋尖踢到半截断碑,上面“谭氏先茔”四个字被青苔啃得只剩半拉。

唯有院角那棵歪脖子桃树还活着,主干裂了道缝,当年他七岁练拳时用泥块堵的,现在泥块早碎了,树缝里却钻出几簇淡粉桃花,开得没心没肺。

他蹲下去拔脚边的刺蓟,指甲缝里沾了泥。

忽然,梁上铜铃“叮”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节叩了叩。

谭浩抬头。

十七道灰影从房梁、从瓦缝、从满地荒草里浮出来。

他们穿着锈迹斑斑的玄甲,甲叶间还凝着暗红血渍,面容模糊如蒙了层雾,却齐齐单膝跪地,铠甲相撞的轻响连成一片:“拜见……少主。”

他的手悬在半空,拔到一半的刺蓟“啪”地掉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