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普通，皱纹如同干涸河床上的沟壑，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又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直视命运长河的本质。被他目光扫过，李洛感觉自己仿佛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无论是归墟剑意、凤凰血脉，还是与星瑶的因果联系，都无所遁形。

“来了。”玄玑真人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他目光首先落在星瑶身上，微微颔首，“星辰的眷顾者，迷失的星灵……你的到来，是必然，也是变数。”

星瑶清冷的眸子与玄玑真人对视，并未因被看穿根脚而慌乱，只是微微欠身：“望长老指点迷津。”

玄玑真人未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在李洛身上，那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讶异，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归墟的种子，凤凰的血脉，纠缠的因果……小家伙，你身上的‘线’，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杂乱，还要……沉重。”玄玑真人轻轻叹了口气，“你父母当年前来，也是为了理清他们身上那团乱麻，可惜……”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意味让李洛心中一紧。

“长老，晚辈此番冒昧求见，正是想知晓父母当年究竟所为何事？他们前往葬神渊，是否与在天机城所得的消息有关？他们……如今是生是死？”李洛按捺住心中的急切，语气恳切地问道。

玄玑真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踱步走到浑天仪旁，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其上缓缓运行的星辰投影，缓缓道：“天机不可轻泄，因果不可妄言。尤其是涉及葬神渊那等禁忌之地，以及……你父母那等牵扯甚广的存在。”

他抬起眼，看向李洛和星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老夫有三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的答案，将决定老夫是否告知你们所想知道的一切，甚至……可能影响你们未来的道路。”

“长老请问，晚辈必定如实作答。”李洛肃然道。星瑶也轻轻点头。

“善。”玄玑真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问，问李洛：你持归墟之引，掌寂灭之力，可知‘归墟’真意为何？是终结，是毁灭，还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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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心神一震，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如此直指核心。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修行归墟剑道以来的种种感悟，以及在业力桥上的明悟，沉声答道：

“回长老，晚辈以为，归墟并非单纯的终结与毁灭。万物有始有终，此乃宇宙定律。归墟是终点，是万物运行的必然归宿。但正如星辰寂灭，其光仍存，其核或孕新生。归墟是旧秩序的终结，亦可能是新纪元的开端。晚辈所持之剑，斩的是虚妄，破的是枷锁，归墟之力，是让一切不该存在之物，回归其本来的‘无’。故而，归墟真意，在于‘返本归源’，在于‘破而后立’。”

玄玑真人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但并未表态，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问，问星瑶：你追寻星辰本源，欲修复星空秩序，可知此举逆天而行，可能触及古老禁忌，引来无边灾劫？即便成功，你所修复的，或许并非最初的秩序，而是另一种‘必然’。如此，汝可还愿前行？”

星瑶几乎没有犹豫，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辰指引我方向，使命烙印我灵魂。无论前路是灾劫还是另一种必然，此身此心，皆系于星辰。秩序当立，本源当归，此乃我存世之意义，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