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执着”,可转化为探究此道的“精进力”。她的“目标导向”,亦可设定一个无形却至高的目标:于每一个当下,体验意识本身的清明与自在。她的“单一直白”,正是此路上最宝贵的品质——不自我欺瞒,于内观时亦能直指核心。
窗外,那只不知名的鸟又啼叫了几声,清越悠长。
沈青崖收回凝视长剑的目光,转身回到案前。舆图上的符号依旧纷繁,三王子的线索仍需布置。
但她的心境,却悄然不同了。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站在图前苦苦寻求破局之路的“执棋者”。她同时也是一个能“看见”自己正在执棋、并能感受执棋时指尖温度与心头微澜的“观者”。
剑未离手,依旧锋利,指向外界的迷雾与荆棘。
但执剑的心,已悄然分出一缕清明,回转向内,如同在紧绷的弓弦旁,允许一片无声的天空存在。
那片天空里,或许正飘过今日马车中谢云归沉默的侧影,飘过他递茶时指尖的温度,飘过自己那丝莫名的失望与此刻的明悟。
她不再急于驱散这些“杂念”,或将其分析为需要处理的“问题”。只是允许它们如云般飘过意识的天空,感受其存在,而后任其自然流散。
这,便是“留白”的开始。
也是她沈青崖,在这被命运与责任推着前行的“逆旅”中,为自己开辟出的、一方真正属于“我”的、可以自由呼吸与感知的天地。
她重新拈起那枚墨玉棋子,这一次,指尖的触感愈发清晰圆润。
目光落在舆图某处,一个极隐秘的、连接西境商路与大月国某位并不起眼的宗室子弟的节点上。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舒展的弧度。
下一步棋,该如何落子,她心中已有计较。
而执棋的手,与观棋的心,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静谧的、前所未有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