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处心积虑地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剥开一层层伪装,也诱使她剥开自己的。他看到了她权臣的冷酷,看到了她厌世的倦怠,看到了她偶尔流露的、对简单真实的向往,也看到了她内心那潭与他同样深不见底、却因身份而更为压抑的死水。

越是了解,那份想要靠近、想要拥有、想要将她变成自己“唯一”的渴望,就越是疯狂滋长。

因为她不仅是“同类”,更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出现的、既强大到足以与他匹敌、又能在意识深处产生如此强烈共鸣的“光”。

这束光,太珍贵了。珍贵到他无法承受任何失去的风险。

他的偏执,并非天生的占有欲作祟。那是无数次失去、濒死、在绝望中挣扎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生存本能。

当他终于抓住一点真实的光亮时,他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欣赏它的美好,而是要用尽一切手段,将它牢牢抓在手中,锁进最安全的所在,隔绝一切可能夺走它的风雨与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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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接受“之一”。

因为“之一”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可能被替代,意味着他的“光”可能会被其他事物分散注意力,甚至……被其他光芒吸引。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将他重新推回那个冰冷、黑暗、无人问津的深渊。

他太清楚那种滋味了。失去母亲后的那些年,他像一叶无根的浮萍,在官场、在人心算计的漩涡中沉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拥有智谋,拥有隐忍,甚至拥有暗中积蓄的力量,但他没有“锚”。

一个没有锚的船,在风浪中永远无法真正安宁,永远在漂泊,永远在恐惧下一次倾覆。

沈青崖,就是他找到的“锚”。

不是普通的锚,是与他灵魂共振、能将他这艘伤痕累累的孤舟,稳稳系住的、独一无二的锚。

他需要她是“唯一”的,因为只有“唯一”,才能提供绝对的安全感。只有她的意识完全聚焦于他,只有她的世界里他是不可替代的中心,他才能确信,这束光不会在某一天突然熄灭或转向,不会让他再次坠入那无边的寒冷与孤独。

他的偏执,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外化。

恐惧失去,恐惧再次被抛下,恐惧回到那个一无所有、只有仇恨与冰冷支撑的世界。

所以,他会为她挡刀,不惜性命。因为她的安危,直接关系到他“锚”的存续。

所以,他会清理掉所有潜在的威胁,哪怕手段酷烈。因为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动摇这“唯一”关系的外在因素。

所以,他会因她一个触碰、一句软语而心旌摇荡,难以自持。因为那是“锚”在回应他,在确认他的存在,在给予他活下去的实感。

所以,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她的意识世界里,除了他,还有其他的“重要存在”,哪怕是风景,是兴趣,是责任,是其他任何形式的“在乎”。

那不是嫉妒,不是控制欲的简单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