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过了，不睡。”

时陌索性往前一扑，像只树袋熊一样，伸出双臂牢牢抱住了温澜之的一条腿，将小脸埋在他膝头。

“除非……我去找我的师兄师姐来，澜之师兄也去找祁师姐他们商量。”

她才不傻呢。

温澜之就是想甩开所有人，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险境。

001提过，温家后期剧变，一夜落败，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总归不是好事。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跳火坑。

“哎~”似乎粘上了粘人精。

一阵夜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少年那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有感动，有酸楚，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

他看着小姑娘眼中的坚持，还有腿上沉甸甸的重量，手再次落回她头顶。

“陌师妹。”

他声音极轻，带着不易察的颤抖，“有时候……你真的不需要对我这么好。”

有些黑暗与枷锁，生来便伴随着他，时陌不需要，再次为他踏入。

“澜之师兄是大好人，你在北屿沙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你第一次看见我，也没不管我。”

“礼尚往来，我就要对你好。”

时陌有一套最基础的底层代码。

谁对她好，她就要对谁好，就要保护谁。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值得。”时陌倔犟。

温澜之苦笑，“可是，陌师妹……你真的了解，自己每一次行动背后所驱动的，是何种情感吗？”

没等时陌回答，他便继续低声道“你不知道。”

“因为你的观念，不包含这些，你的简单逻辑，在很多时候是珍宝，但在某些时候……会把你害得很惨。”

他们曾一起生活过多年，温澜之怎么会不了解？

小姑娘的行为模式，基于一种本能的反馈机制。

她不知真情假意的微妙差别，只知……

昨天钰瑾带来她很多好吃的零食，他好。

今天凤玖玖替她扎了小辫子，她好。

明天莫逐弦教她画符，教她写字，他好。

很容易满足，很容易被利用。

“胡说。”